【第304章 致命軟肋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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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哢嚓！哢嚓！哢嚓！”

咀嚼聲越來越密集，越來越響亮，虛空中的黑暗被一點點咬碎。

神的力量在瘋狂流失。那些由神力構築的人骨茶幾、人皮牆壁、眼球吊燈。失去了規則的維繫。開始大麵積崩塌。化作漫天的飛灰。整個複古客廳搖搖欲墜。
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
“這不可能——！！！”

神發出了最後一聲哀嚎。女孩的血盆大口合攏。上下兩排鋒利的獠牙狠狠咬合。

“咕咚。”

咽喉劇烈滾動。那團代表著深淵、不可一世的黑暗。被她硬生生從虛空中扯出。徹底吞入腹中。連殘渣都冇有剩下。

客廳裡恢複了寂靜。隻有林墨粗重的喘息聲。他被釘在地板上。親眼目睹了這場不可思議、極度瘋狂的反殺。

就在這時。

角落裡那台老式的黑白電視機，突然亮起。螢幕上隻剩一片空白。
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
幾聲極其清脆、歡快的炸響。彩色的禮炮在電視機螢幕中綻放。五顏六色的紙屑在螢幕裡漫天飛舞。顯得極其荒誕。

緊接著。

機械的係統提示音。在整個驚悚世界的上空響起。

【警告！】

【檢測到最高權限發生變更！】

【舊神已隕落。】

【新神誕生。】

【係統重置中……】

【管理者權限變更完成。】

【當前管理者：饑餓。】

記憶的畫麵在這一刻戛然而止。

林墨睜開雙眼。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冷汗浸透了黑色的襯衫。布料緊緊貼在脊背上。

他從那段深埋在靈魂最深處的記憶中驚醒過來。胸腔裡的紫色心臟劇烈跳動。每一次搏動都帶著沉重的迴音。腦海中滿是那個女孩吞噬舊神的震撼畫麵。那一幕幕血腥的場景在眼前不斷重演。

女孩張開那張恐怖的血盆大口。硬生生將那團代表著深淵的黑暗扯出。徹底吞入腹中。係統的提示音猶在耳畔迴響。贏的明明是她。成為新神的明明是她。

可為什麼現實會變成這副模樣。

林墨抬起頭。視線鎖定在前方。站在廢墟中央的男人。穿著那件沾滿汙漬的白襯衫。

是柳峰。

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瘋子。

女孩消失得無影無蹤。連氣息都冇有留下。整個密室裡隻有刺鼻的血腥味和防腐劑的氣味。

斷裂的紅色軟管在地上無力地抽搐。暗紅色的肉質薄膜在腳下發出令人牙酸的黏膩聲。

“她在哪？”

林墨發聲艱難。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。帶著殺意。盯著柳峰。試圖從那張俊美的臉上找出破綻。

柳峰偏了偏頭。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。他笑了笑。他避開林墨的問題。抬起右手。修長的手指在半空中輕輕摩擦。

“啪。”

一聲脆響。

柳峰的掌心上方發生空間扭曲。紅色的光芒彙聚。一顆包裝精美的糖果憑空出現。糖紙在紅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。草莓味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。這正是林墨曾經用神力具象化出來的那種糖果。

“哥，你以為神力是什麼？”

柳峰語氣輕柔。他將那顆糖果遞到林墨麵前。就在林墨視線落下時。精美的糖紙迅速褪色。

腐爛。

發黑。

原本香甜的糖果化作一灘散發著惡臭的爛泥。無數白花花的蛆蟲從爛泥裡鑽了出來。

互相擠壓。

瘋狂蠕動。

粘稠的汁液順著柳峰的指縫滴落。滴在地板上發出令人作嘔的聲響。

“這就是神力。”

柳峰看著掌心裡的蛆蟲。

“它根本不是什麼拯救世界的偉光正力量。它隻會扭曲。隻會無限放大內心的**與陰暗麵。”

他隨手一揮。那些腐爛的蛆蟲連同爛泥一起掉落在地。很快化作一灘黑水。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。

柳峰無視了地上的汙穢。他緊緊盯著林墨的眼睛。

“神力是深淵的饋贈。它吸收絕望。吸收恐懼。吸收所有見不得光的肮臟念頭。”

柳峰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。

“你以為你覺醒了神力，就能成為救世主嗎？你以為你能用這股力量找回你心愛的女孩嗎？”

他發出一聲嗤笑。

“彆做夢了。你口口聲聲說要找回她。”

柳峰向前邁出一步。皮鞋踩在血水中，慢慢逼近林墨。

“說到底，不過是你為了掩飾內心罪惡感的虛偽謊言罷了。”

林墨雙拳緊握。鮮血滲出。他冷冷地盯著柳峰。左眼緊盯目標。他在尋找一擊必殺的破綻。他清楚柳峰在試圖激怒他。

試圖用言語瓦解他的理智。在驚悚世界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。林墨早就學會了將情緒深埋心底。

“你根本就不想她回來！”

柳峰的聲音陡然拔高。原本輕柔的語氣徹底消失。變得癲狂。他張開雙臂。仰頭大笑。

“你害怕她！你害怕變成了怪物的她！”

柳峰的雙眼因為極度的興奮而充血。

猩紅的光芒在眼底瘋狂閃爍。

“你害怕看到她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！你害怕她質問你為什麼冇有保護好她！你骨子裡就是個懦夫！”

他徹底陷入了發瘋的狀態。麵部肌肉因為狂笑而扭曲。這正是絕佳的機會。

林墨目光鎖定。

規則二依然有效。

禁止肢體接觸。隻要再次觸碰柳峰。就能繼續剝奪他體內的力量。將這個瘋子徹底打落深淵。

林墨雙腿肌肉發力。

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。直撲處於癲狂狀態的柳峰。

右手探出。五指成爪。直指柳峰的咽喉。速度快到了極致。

帶起一陣淩厲的勁風。他要在柳峰反應過來之前，結束這場荒誕的鬨劇。就在林墨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柳峰皮膚的刹那。

柳峰的笑聲戛然而止。他轉過頭。那雙猩紅的眼睛盯住林墨。露出一個笑容。他無視林墨的攻擊。雙腿用力一蹬。

整個人違背了重力法則。直接騰空而起。林墨一擊落空。他迅速穩住身形。

軍靴在地麵上犁出一道血痕。抬頭看去。

他瞪大雙眼。

柳峰撲向的方向偏離了他。直奔半空中。那具懸掛在無數紅色軟管中央的“真身屍體”。那是林墨四年前死在大火中留下的殘軀。也是他現在這具身體的生命源泉。

那具屍體殘破不堪。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高中校服。沾滿了黑褐色的陳年血汙。

柳峰在半空中張開雙臂。一把將那具殘破的屍體緊緊摟入懷中。動作輕柔。

“哥。”

柳峰的臉頰貼著屍體腐爛的皮肉。聲音甜膩得發膩。

“你真以為我不清楚你在想什麼嗎？”

林墨暗道不好。一股極其危險的預感湧上心頭。他一直以為柳峰的癲狂是失去了理智。卻冇想到這全都是柳峰精心設計的陷阱。

“住手！”

林墨厲聲怒吼。雙腿發力準備再次躍起。柳峰卻冇有給他任何機會。他摟著那具屍體。張開嘴露出牙齒，對著屍體頸部那塊僅存的完好皮肉。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！

“呃啊——！！！”

林墨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