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戒指

【第30章 戒指】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林墨禮貌地向辛婆婆問好。

“婆婆,您好。”

他的聲音平靜,聽不出任何情緒,手裡提著早晨順路買的一袋水果。

“昨天傍晚,我在樓下看見您和趙老爺子吵架,好像是丟了什麼東西。”

他頓了頓,從口袋裡緩緩掏出了那枚素圈銀戒。

“您看,是這個嗎?”

戒指在昏暗的樓道裡,依舊散發著一層嶄新明亮的光澤。

辛婆婆看到戒指的瞬間,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,所有的怒氣和刻薄都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近乎狂喜的、病態的光芒。

“是它!就是它!”

她一把從林墨手中搶過戒指,枯瘦的手指因為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著,迫不及待地將戒指套在了自己的無名指上。

戒指與她那乾癟的手指完美貼合。

“你看!你看這裡!”

辛婆婆將戴著戒指的手舉到林墨麵前,指著戒指的內側。

“這裡還刻著字呢!”

林墨順著她的指引看去。

隻見戒指內圈,果然有一道極其細小的刻痕。

是一個“芳”字。

“芳?”

林墨心中疑惑。

“她的名字不是辛蘭心嗎?報紙上趙偉國的妻子,叫牛慧蘭。這個‘芳’,又是誰?”

一個個名字在他腦海中閃過。

“小夥子,這戒指……你是在哪兒撿到的?”

辛婆婆摩挲著手上的戒指,語氣已經變得無比溫和,甚至帶著一絲討好。

“就在樓下石桌旁邊。”

林墨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靦腆笑容,開始了他早已編好的說辭。

“昨天我陪趙老爺子下了盤棋,走的時候看見它掉在草叢裡,閃閃發亮的。”

他指了指戒指。

“我看上麵有點臟,就順手用我女朋友的首飾清潔液擦了擦,冇想到這麼亮。”

這番滴水不漏的說辭,完美地解釋了戒指的來源和嶄新的狀態。

辛婆婆臉上的最後一絲疑慮也消失了。

她看著林墨,眼神裡滿是讚許和喜愛。

“哎呀!你這孩子,太有心了!”

“快進來坐!快進來!”

她一把拉住林墨的胳膊,熱情地將他往屋裡拽,那力道大得驚人。

也就在林墨的腳踏入202室門檻的瞬間。

冰冷的係統提示音,在他腦海中響起。

“叮!”

“你已觸發任務:去辛婆婆家做客。”

“任務獎勵:未知。”

“任務懲罰:未知。”

林墨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
冇有明確獎懲的任務,往往比那些標明瞭死亡懲罰的任務,更加凶險。

他拎著水果,跟著辛婆婆走進了屋子。

一股混雜著飯菜餘溫與老人身上特有氣息的味道,撲麵而來。

房間不大,但收拾得井井有條,與門外陰森的樓道判若兩個世界。

隻是,客廳角落裡那台老舊的顯像管電視機,正播放著幽咽婉轉的戲曲。

那咿咿呀呀的唱腔,夾雜在“沙沙”的嘈雜電流聲中,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氣息。

“哎喲,你看我這記性!”

辛婆婆一拍腦袋,滿臉歉意。

“光顧著高興了,都忘了給你拿點好吃的!”

“你先坐,我去給你切水果!”

她說著,佝僂著身子,步履蹣跚地走向了廚房的方向。

林墨剛在沙發上坐下,一個身影便湊了過來。

是趙老爺子。

老人臉上再也看不到半分方纔爭吵時的怒火與暴躁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棋逢對手的欣賞與親近。

他拉著林墨在沙發上坐下,拿起桌上那本被翻得捲了邊的棋書,指著其中一頁,興致勃勃地開口。

“來來來,小友,你幫我看看這步棋。”

“我琢磨了一晚上,總覺得這裡還有彆的解法……”

他神情專注,語氣熱切。

藤椅發出輕微的“吱呀”聲。

林墨坐在上麵,征得了趙老爺子的同意。

“老爺子,我想參觀一下您的房間,可以嗎?”

“去吧去吧,年輕人彆客氣,就當自己家。”趙老爺子擺了擺手,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棋盤上,嘴裡唸唸有詞,似乎還在為剛纔的棋局懊惱。

林墨站起身,不動聲色地推開了202室的房門。

一股混雜著食物殘渣酸腐味和濃重灰塵的氣息,撲麵而來。

客廳裡一片狼藉。

吃剩的外賣盒、堆積如山的快遞紙箱、揉成一團的廢紙巾,還有無數個積滿菸頭的易拉罐,幾乎將不大的空間塞滿,連下腳的地方都很難找到。

林墨的視線在垃圾堆裡快速掃過。

他冇有找到任何類似規則紙條的東西。

這不奇怪,如果規則就這麼大剌剌地擺在明麵上,那這個副本的難度也太低了。

他的目光越過客廳,落向了那扇虛掩著的臥室門。

隻一眼,林墨的瞳孔就微微縮了一下。

臥室的床頭牆壁上,貼著一個血紅色的“囍”字。

那顏色鮮豔,與周圍陳舊發黃的牆紙形成了刺目的對比。

他瞬間想起了辛蘭心家裡那個一模一樣的“囍”字,以及那場被記錄在錄像帶裡的、發生在403室的血色婚禮。

一種不祥的預感,在他心頭瀰漫開來。

“哎喲!”

林墨腳下彷彿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,身體一個趔趄,手裡的斷指鑰匙脫手而出,不偏不倚地滾進了臥室的門縫裡。

“老爺子,不好意思,我鑰匙掉了,進去撿一下。”他衝著門外喊了一聲。

趙老爺子正沉浸在棋局裡,聞言隻是不耐煩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
林墨彎下腰,鑽進了那間臥室。

與門外那個客廳截然不同。

這裡,乾淨得過分。

一塵不染的地板,整齊疊放的被褥,就連空氣中都帶著一股淡淡的、像是常年不見陽光的黴味。

一張老舊的書桌靠窗擺放,桌上,一個相框正對著門口。

相框裡,是一個穿著華麗戲服的女人。

她畫著精緻的戲妝,眉眼如畫,明豔動人,正對著鏡頭巧笑嫣嫣。

林墨的視線在那張臉上停留了幾秒。

這張臉,像極了樓下那個披著人皮、滿臉皺紋的辛婆婆,年輕時的樣子。

他的目光從相框上移開,落向了旁邊的窗戶。

臥室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厚重的布料將外麵的光線遮擋得一絲不漏。

林墨走過去,伸出手,一把拉開了窗簾。

下一秒,他的呼吸停滯了一瞬。

窗外,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破敗的小區景象。

而是一片絢爛到不真實的櫻花。

粉白色的花瓣在空中紛紛揚揚。

透過紛飛的櫻花,能看到不遠處有一個小小的花園,鞦韆在無人推動的情況下,自顧自地輕輕搖晃。

這裡是二樓。

二樓的窗外,怎麼可能會有一個開滿櫻花的花園?

這完全違背了物理常識。

林墨的心沉了下去,他將窗戶推開一道縫隙。

一股混雜著花香的、若有若無的怪異味道,從窗外飄了進來。

那味道很淡,卻讓他覺得無比熟悉。

又像他昨晚在403室聞到的、從鬼新娘柳峰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腐朽氣息。

林墨麵無表情地關上窗,拉好窗簾,將那片詭異的櫻花林重新隔絕在黑暗之外。

他彎腰撿起“不小心”掉落的斷指鑰匙,轉身走出了臥室。

客廳裡,趙老爺子不知何時已經收起了棋盤,正笑眯眯地看著他。

“怎麼樣?參觀完了?”

“嗯。”林墨點頭。

趙老爺子突然壓低了聲音,神神秘秘地湊了過來,用胳膊肘碰了碰他。

“小林啊,昨晚的新婚夜,過得還好吧?”

林墨的身體瞬間僵住,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。

趙老爺子臉上帶著一絲男人都懂的促狹笑容,擠了擠眼。

“我給你的那枚戒指,肯定幫了大忙吧?”

林墨冇有說話,隻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
他已經可以百分之百確定,趙老爺子給他的那枚金戒指,就是啟用了“鑒定”能力的道具——鑒寶之戒。

隻是他想不明白,趙老爺子為什麼會把這麼珍貴的東西,當成彩頭輸給他。

現在看來,這根本就不是一場意外。

“想當年啊……”

趙老爺子彷彿冇有察覺到林墨的警惕,自顧自地陷入了回憶,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,流露出一股深切的懷念。

“我就是用那枚戒指,套住了你辛婆婆的手。”

“她當時那個笑啊,我這輩子都忘不了。”

老人說著,抬起手,重重地拍了拍林墨的肩膀,一副過來人的模樣,循循善誘。

“鬼新娘嘛,心思就跟小姑娘一樣,都是要哄的。”

“你把戒指送給她,她一高興,心裡一軟,這洞房夜不就好過了嗎?”

趙老爺子笑得意味深長。

“過日子嘛,就是這麼回事。不管對方的癖好多奇怪,多嚇人,隻要用心經營好了,就有滋有味。”

林墨聽著這番話,心中的困惑,卻越來越深。

他知道。

趙老爺子明明知道,他和那個所謂的“鬼新娘”,都是男人。

可他這番話的口吻,卻完全是在用對待正常夫妻的方式,來開導一個新婚燕爾的年輕丈夫。

這番話,太反常了。

林墨看著他,隻覺得眼前的這個老人,比昨夜那個擇人而噬的鬼新娘,更加讓他感到不寒而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