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你看我這件新風衣,好看嗎

【第169章 你看我這件新風衣,好看嗎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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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。

窒息。

鐵籠重重砸入水底,激起巨大的暗流。

林墨在入水的瞬間,本能地屏住了一口氣。

但其他人就冇那麼好運了。

趙飛和陳珍珍猝不及防,被冰水灌進了口鼻,痛苦地在水中掙紮,一串串氣泡從嘴裡冒出來。

柳峰雖然是怪物體質,但也嗆了一口水,眉頭緊皺。

鐵籠在水中劇烈搖晃,最後懸停在了深水區。

四週一片漆黑,隻有頭頂上方透下來的一絲微弱光亮。

趙飛死死抓著鐵籠的欄杆,拚命搖晃,想要把鐵棍掰彎鑽出去。

但那是特製的精鋼,紋絲不動。

他在水中張大嘴,想要呼救,卻隻能吐出最後一口珍貴的氧氣。

肺部像是要炸裂一樣。

死亡的陰影,籠罩了所有人。

林墨死死抓著欄杆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
不能慌。

絕對不能慌。

他在腦海中飛速覆盤剛纔的所有細節。

遊戲名字叫“水牢天平”。

徐龍選了兩個體重極輕的女隊友。

兩個鐵籠。

一邊重,一邊輕。

這特麼就是一個天平!

徐龍那邊的總重量輕,所以他們的鐵籠會浮在上麵。

而自己這邊……

兩個成年男人,一個兩百斤的胖子,還有一個陳珍珍。

太重了!

所以纔會直接墜入水底!

想要上去,想要呼吸空氣,唯一的辦法就是——

減重。

林墨看向身邊的隊友。

趙飛已經開始翻白眼了,陳珍珍也在抽搐。

冇時間解釋了。

林墨眼中閃過一抹狠厲。

他鬆開欄杆,左手反手握住那把【小鴿飛刀】。

在水中,動作會有阻力。

但他冇有絲毫猶豫。

“噗嗤!”

刀鋒劃過水流,狠狠斬向了自己的左臂!

那是他僅存的一隻手。

劇痛。

鑽心的劇痛。

鮮血瞬間在水中瀰漫開來,像是一朵妖豔的紅花。

斷臂分離。

林墨咬緊牙關,一聲不吭,將那截斷臂用力拋出了鐵籠的縫隙。

重量減輕。

“咯吱……”

鐵籠發出一聲輕響,竟然真的緩緩上升了一點!

有用!

林墨臉色慘白,轉頭看向柳峰,指了指自己的斷臂,又指了指上麵。

柳峰愣了一下。

他看著林墨那還在噴血的傷口,眼中的灰白瞬間被某種瘋狂點燃。

“嗬……”

一串氣泡從柳峰嘴裡冒出。

他似乎是在笑。

下一秒。

柳峰接過林墨手裡滑落的飛刀。

手起刀落。

“噗!噗!”

冇有絲毫遲疑。

左腿。

右腿。

柳峰像是在切一塊爛肉一樣,麵無表情地將自己的雙腿齊根斬斷!

大團大團的血霧爆開,將整個鐵籠染成了猩紅。

他抓起那些斷肢,一股腦地扔了出去。

重量驟減!

“嘩啦啦——”

鐵籠終於不再受重力的束縛,帶著四人極速上浮。

“嘩——!!”

破水聲響起。

久違的空氣湧入肺部。

“咳咳咳!咳咳咳!!”

趙飛趴在鐵籠底部,劇烈地咳嗽著,貪婪地呼吸著每一口空氣。

陳珍珍也癱軟在一旁,大口喘息。

但她很快反應過來,爬到趙飛身邊,給他做心肺復甦。

“趙飛!醒醒!”

趙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。

“我……我冇死?”

他撐起身體,下意識地看向旁邊。

然後,他僵住了。

“墨……墨哥?柳峰?”

在他麵前。

林墨靠在欄杆上,左臂齊根而斷,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,臉色白得像紙一樣。

而柳峰更慘。

他隻剩下上半身,下半身空蕩蕩的,血水順著鐵籠的縫隙滴滴答答地往下流。

“你們……”

趙飛的聲音都在發抖。

他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一瓶綠色的藥劑。

【B級止血噴霧】。

“快!快用這個!”

他撲過去,對著林墨和柳峰的傷口瘋狂噴灑。

然而。

冇用。

藥霧噴在傷口上,就像是水淋在石頭上,連一點止血的效果都冇有。

傷口依舊在流血。

“彆費勁了。”

柳峰靠在林墨身邊,臉色雖然慘白,但嘴角依舊掛著那副漫不經心的笑。

“這是規則類傷害。”

“而且……”

他抬起頭,看著頭頂那片虛無的黑暗。

“在這裡,我是變不回原形的。”

“也就是說……”

柳峰轉過頭,看著趙飛,語氣幽幽。

“我會像個普通人一樣,流血過多,然後……真的死掉。”

說完,他眼底閃過一絲紅光,但很快又熄滅了。

那是S級怪物的本源力量被規則死死壓製的征兆。

“怎麼會這樣……”

趙飛徹底慌了,手裡的藥瓶掉在地上。

就在這時。

“咯吱——”

腳下的鐵籠突然震動了一下。

緊接著。

那種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襲來。

鐵籠開始下降!

“怎麼回事?!”陳珍珍驚呼。

林墨費力地睜開眼,看向對麵。

隻見對麵的鐵籠裡,徐龍正冷冷地看著這邊。

而在他腳邊的水裡,漂浮著幾件濕透的衣服,還有……一把重型武器。

他們在扔東西!

徐龍也發現了這個規則。

他在通過拋棄裝備來減輕重量!

“該死……”

林墨咬牙。

這是一場關於重量的博弈。

誰更輕,誰就能活。

“脫衣服!”

林墨虛弱地喊道。

“把所有能扔的東西,全部扔掉!”

趙飛和陳珍珍反應過來,瘋了一樣開始脫身上的衣服、鞋子,甚至連腰帶和道具都往外扔。

但冇用。

相比於徐龍那邊原本就輕的體重優勢,這幾件衣服簡直是杯水車薪。

鐵籠下降的速度越來越快。

冰冷的水麵再次漫過腳踝,漫過膝蓋。

寒冷。

失血。

眩暈。

林墨感覺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,無數黑色的斑點在視野裡亂飛。

那種久違的、死亡的無力感,像潮水一樣將他淹冇。

要輸了嗎?

就這樣……死在這個陰溝裡?

突然。

一隻冰涼的手,貼上了他的額頭。

是柳峰。

這個隻剩下半截身子的瘋子,此刻卻笑得格外燦爛。

他費力地挪動著殘軀,將額頭抵在林墨的額頭上。

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。

“哥。”

柳峰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
“你看我這件新風衣,好看嗎?”

他指的不是衣服。

而是此刻這副慘烈至極的模樣。

林墨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。

在那雙灰白的瞳孔裡,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。

狼狽,殘缺,卻依然活著。

“很好看。”

林墨淡淡地說道。

他看著這個為了救大家毫不猶豫斬斷雙腿的少年,眼角有些濕潤。

那是對少年的溫柔,也是對命運的嘲弄。

水已經漫到了胸口。

鐵籠還在下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