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哥,我好疼…
【第166章 哥,我好疼…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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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一種……
螻蟻仰望蒼穹的無力感。
那雙巨手並冇有攻擊。
它隻是懸在半空,掌心向下。
“嘩啦啦……”
無數暗紅色的大米,從指縫間傾瀉而下。
這些大米每一顆都有拳頭大小,上麵長滿了綠色的長毛,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黴味和血腥氣。
它們砸在地上,砸在玩家的身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咚——”
“咚——”
遠處,不知何處傳來了喪鐘的轟鳴。
一聲。
兩聲。
十二聲。
每一聲鐘響,都敲在人的心臟上。
【深淵已死。】
【請各位玩家,迎接你們的新神。】
係統的聲音再次響起,透著詭異的歡愉。
林墨跪在地上,周圍是那些發黴的血米粒。
他看著那些在血米中瑟瑟發抖的玩家,看著滿地打滾的傷者,看著那個還在對著天空瘋狂磕頭的陳諾。
血色的天空是一塊潰爛的傷口,雲層化作膿血沉沉壓下。跪伏在血米粒中的玩家們在喪鐘中顫抖,宛如地獄圖景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陳諾跪在滿是發黴血米的地上,雙眼失神。那個她追尋了半生、信仰了半生的“深淵”,那個支撐她在驚悚世界活下去的唯一支柱,就在這一刻,崩塌了。
“啊——!!”
一聲絕望到極點的嘶吼,從她喉嚨裡爆發出來。她不顧一切地想要站起來,想要衝向那片血色的天空質問。
“彆喊!你想死嗎!”
趙飛眼疾手快,一把捂住了陳諾的嘴,拚命將她按在地上。
“那是新神!被察覺到我們就完了!”
可陳諾已經瘋了。她劇烈掙紮著,指甲深深嵌入趙飛手臂的肉裡,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咆哮。她不甘心,那是她的神,怎麼能就這樣輕易地死去?
直到那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怖威壓,再次如潮水般碾壓而下。
那是新神的注視。
陳諾渾身一僵。那種絕對的、無法反抗的力量,終於讓她認清了現實。咆哮變成了嗚咽,憤怒化作了恐懼。她癱軟在趙飛懷裡,朝著天空瘋狂叩首,額頭磕在尖銳的石子上,鮮血淋漓。
“饒命……饒命……”
黑暗,再度籠罩大地。
血色的雲層翻湧,那隻遮天蔽日的巨手緩緩收回。緊接著,那個令人戰栗的聲音直接在所有玩家腦海中炸響。
【叮!】
【觸發全服唯一主線任務:神的任務。】
【任務描述:深淵已逝,新神當立。本次副本已集結驚悚世界所有高級玩家。這是一場關乎生死與信仰的角逐。】
【勝利條件:存活至最後,並登頂積分榜首。】
【勝利獎勵:獲勝者及其組隊同伴(限4人),將獲得“神的許願權”。】
【許願權說明:你可以實現任何願望。無論是擁有無儘的財富,還是獲得永生的力量,亦或是……喚回逝去的親人,尋回隕落的舊神。】
這段話一出,原本死寂的人群瞬間躁動。
喚回逝者。
尋回舊神。
這兩個詞,精準地擊中了在場所有人的軟肋。陳諾猛地抬起頭,眼中重新燃起了瘋狂的火焰。
然而,係統的下一句話,卻如一盆冰水兜頭澆下。
【失敗懲罰:除獲勝隊伍外,其餘所有玩家……瞬間抹殺。】
【當前存活玩家:100人。】
【倒計時:7天。】
天空中,一個巨大的血紅色倒計時憑空出現,數字開始無情地跳動。
隻有七天。
一百個人,隻能活四個。
“瘋了……這根本就是讓我們自相殘殺!”有人崩潰大喊。
“複活……真的能複活嗎?”有人眼中閃爍著貪婪與希冀。
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時,天空中的血雲突然裂開,無數道光束投射而下,籠罩在每一個玩家身上。
【神的遊戲·第一幕:**投影。】
【讓你們看看,你們內心深處最渴望的東西吧。】
光影交錯。
趙飛原本還在嘲諷這群人被神拿捏,可下一秒,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。
眼前的廢墟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那個記憶中溫暖狹小的老廚房。油煙機轟隆隆地響著,案板上切好的土豆絲堆成了小山。
一個略顯佝僂的背影,正在灶台前忙碌。
“媽……”
趙飛的聲音顫抖,眼淚瞬間奪眶而出。
那個背影頓了一下,轉過身。那是一張佈滿皺紋卻慈祥的臉,手裡還拿著鍋鏟。
“飛飛回來啦?快洗手,媽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。”
“媽!!”
趙飛再也忍不住,嘶吼著衝了過去。
可就在他即將觸碰到母親的瞬間,灶台上的火苗突然竄起。
“呼——”
火焰瞬間失控,吞噬了整個廚房。
“飛飛?飛飛你在哪?媽看不見了……”
母親在火海中驚慌失措地揮舞著雙手,身上的圍裙被點燃。她摔倒在地,慘叫聲撕心裂肺。
“不!!媽!快跑!快跑啊!!”
趙飛瘋了一樣撲上去,想要撲滅母親身上的火。可他的手卻穿過了母親的身體。那是投影,是虛幻,他什麼都做不了。
隻能眼疾睜睜地看著母親在烈火中掙紮,直到化為灰燼。
投影消失。
“啊啊啊啊!!”
趙飛跪在地上,雙手抓著頭髮,發出絕望的嘶吼。
而另一邊。
林墨也愣住了。
在他麵前,站著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。她戴著那頂粉色的兔子帽,小臉蒼白,卻笑得眉眼彎彎。
“哥哥。”
女孩伸出手,冰涼的指尖輕輕撫過林墨的臉頰。
“帶我回家好不好?”
“露露……”
林墨的呼吸停滯了。
那是他的妹妹。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執念。
哪怕明知是假的,哪怕明知是神的惡作劇,可在這一刻,理智全麵崩塌。
“好,哥帶你回家。”
林墨顫抖著伸出手,想要抓住那隻小手。
就在指尖相觸的瞬間。
“哢嚓。”
女孩的身體如同碎裂的瓷器,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。
“哥,我好疼……”
女孩哀求著,身體在林墨麵前寸寸瓦解,化作無數晶瑩的碎片散落一地。
“不……彆走……”
林墨慌亂地跪在地上,雙手拚命地去聚攏那些碎片。可碎片在他指縫間流逝,根本抓不住。
最後,隻剩下一地虛無。
林墨跪在地上,保持著那個擁抱的姿勢。指尖彷彿還殘留著女孩的餘溫,心裡卻空得像被剜去了一塊。
神的遊戲,以最殘忍的方式,撕開了每個人心底最深的傷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