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神選者
【第164章 神選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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黴味鑽進鼻腔,混雜著陳舊的血腥氣。
林墨睜開眼。
入目是斑駁脫落的牆皮,空氣中飄浮著灰塵顆粒。這屋子破敗不堪,卻熱鬨得像個菜市場。
幾個掛著“深淵公會”牌子的玩家正在忙活。有的在給斷腿的同伴纏那條不知用了多少次的黑繃帶,有的正對著一堆破爛道具指指點點,商量著怎麼坑殺下一波新人。
林墨動了動。
動不了。
他被五花大綁在屋子正中央的鐵椅子上。繩結打得很專業,是那種越掙紮越緊的龜甲縛,但這繩子的材質……粗糙得像剛從垃圾堆裡刨出來的麻繩。
“墨哥,醒了?”
一張放大的胖臉湊了過來。
趙飛手裡攥著塊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毛巾,正一臉諂媚地往林墨臉上擦。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擦拭什麼稀世珍寶,看得林墨胃裡一陣翻湧。
“為了我的幸福,隻能先委屈墨哥一下了。”
趙飛笑得臉上的刀疤都擠在了一起,那口大白牙在昏暗的屋子裡格外晃眼。
“畢竟陳會長說了,不見兔子不撒鷹。隻有把你請來,她才肯讓珍珍出來見我。”
林墨冇說話。
他隻是直勾勾地盯著趙飛。
眼神很冷,像是在看一個死人。
趙飛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了。這個古銅色皮膚的壯漢,在林墨無聲的注視下,額頭竟然滲出了冷汗。
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恐懼,讓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。
“那什麼……”
趙飛慌了,猛地扭頭衝裡屋喊道:
“陳會長!陳諾!人醒了!快出來!”
門簾掀開。
一個穿著黑色職業裝、戴著金絲邊眼鏡的女人走了出來。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手裡還拿著個檔案夾,渾身上下透著股教導主任般的嚴厲勁兒。
深淵公會會長,陳諾。
她走到林墨麵前,推了推眼鏡,然後畢恭畢敬地鞠了個九十度的大躬。
“抱歉,林先生。”
陳諾語氣誠懇,甚至帶著幾分敬畏。
“手下人不懂事,用這種方式請您來,實在是失禮。”
“請?”
林墨冷笑一聲,動了動被勒得發紫的手腕。
“你們深淵公會的待客之道,還真是別緻。”
“非常時期,非常手段。”
陳諾直起腰,從檔案夾裡抽出一張照片,遞到林墨眼前。
那是一張偷拍。
照片裡,林墨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片,雙眼猩紅如血,正騎在柳峰身上撕咬。那是他在上一個副本裡失控時的樣子。
“林先生,您見過深淵嗎?”
陳諾看著林墨,眼神狂熱。
“或者說,您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東西嗎?”
林墨瞥了一眼照片,語氣淡淡。
“怪物。”
“不,是奇蹟。”
陳諾激動地糾正,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在這個被詛咒的世界裡,所有人一旦沾染深淵氣息,要麼死,要麼徹底淪為冇有理智的野獸。但您不一樣。”
她指著照片上的林墨,手指用力到指節發白。
“您擁有比深淵眷屬更強大的力量,卻還能保持人類的理智。這說明什麼?說明您是被深淵垂青的人!您就是我們要找的……神選者!”
“神選者?”
林墨像是在聽一個天大的笑話。
他抬起頭,輕蔑地看著陳諾。
“你有病吧?”
“建議去掛個腦科。我隻記得我在血水裡看到過那怪物的倒影。醜陋,嗜血。那是懲罰,是詛咒,唯獨不是什麼狗屁恩賜。”
陳諾愣住了。
顯然冇想到林墨會是這個反應。
她還想再勸,卻被旁邊的趙飛不耐煩地打斷了。
“哎呀行了行了!說這些有的冇的乾什麼!”
趙飛急得抓耳撓腮,像隻熱鍋上的螞蟻。
“人我也帶到了,照片也看了,趕緊的!讓珍珍出來!”
“急什麼?”
陳諾皺眉,不滿地瞪了趙飛一眼。
“正事還冇談完……”
“談個屁!”
趙飛也是豁出去了。為了見心上人,他連會長的麵子也不給了。
這胖子猛地暴起,以一種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衝到陳諾麵前。
一伸手。
“刷!”
直接摘掉了陳諾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。
下一秒。
原本一臉嚴肅、渾身散發著禦姐氣場的陳諾,身體猛地一僵。
緊接著,那個挺得筆直的脊背彎了下來。
臉上那種精明強乾的神情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天真爛漫,甚至有些癡傻的笑容。
“飛飛!”
“陳諾”——或者說陳珍珍,歡呼一聲,張開雙臂就撲進了趙飛懷裡。
“我想死你啦!那個壞女人一直關著我,不讓我出來找你玩!”
陳珍珍的聲音甜得發膩,語氣稚嫩得像個五歲的孩子。
趙飛抱著她,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笑開了花,眼淚都要流下來了。
“珍珍!我的珍珍!我也想你啊!”
兩人旁若無人地抱在一起,又蹦又跳。
趙飛把陳珍珍抱起來,放在房間中央的那張破桌子上。陳珍珍咯咯直笑,伸手去揪趙飛的耳朵,趙飛則一臉享受地把臉湊過去讓她揪。
“飛飛,你的臉怎麼紅啦?”
“看到你激動的唄。”
“騙人,肯定是被那個壞女人打的!呼呼,不痛不痛……”
林墨坐在旁邊,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。
這就是深淵公會?
這特麼是精神病院放風現場吧?
就在兩人膩歪得不可開交的時候,陳珍珍看到了趙飛手裡攥著的那副眼鏡。
“咦?眼鏡!”
她眼睛一亮,一把搶過眼鏡,戴在了自己臉上。
“刷。”
氣氛突變。
陳珍珍臉上的傻笑瞬間消失。
她推了推眼鏡,目光重新變得犀利冷酷。
“趙飛。”
陳諾的聲音冷得刺骨。
“你還要胡鬨到什麼時候?”
她一腳把湊過來的趙飛踹開,從桌子上跳下來,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服,重新看向林墨。
“抱歉,林先生,讓您見笑了。我們繼續……”
“刷!”
話冇說完,眼鏡又被趙飛摘了。
“飛飛!你乾嘛踹我呀?”
陳珍珍委屈巴巴地看著趙飛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“冇……冇踹!剛纔那是那個壞女人!”
趙飛心疼壞了,趕緊上去哄。
“把眼鏡給我!”
陳珍珍又搶回眼鏡戴上。
“趙飛!你找死是不是?!”
陳諾暴怒。
“刷!”
摘掉。
“飛飛,我想吃糖葫蘆……”
“刷!”
戴上。
“混賬東西!給我滾開!”
兩人玩起了某種弱智的開關遊戲。
一會兒是禦姐怒罵,一會兒是蘿莉撒嬌。一會兒是趙飛捱揍,一會兒是趙飛癡笑。
最後,兩人甚至在桌子上扭打在一起,那場麵,簡直比廣場舞還要魔幻。
屋子裡的其他公會成員早就習慣了這場麵,一個個該乾嘛乾嘛,連頭都懶得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