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章 一個完美的悖論陷阱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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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拜托你了。”

葛蘭心將一個牛皮紙信封交到林墨手中，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感激。

她最後看了一眼兒子，眼神複雜，轉身打開了301的房門。

“砰。”

厚重的防盜門關上，將門內外的世界徹底隔絕。

葛蘭心臉上那最後一絲屬於母親的溫情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林墨臉上的平靜也隨之褪去。

他冇有絲毫遲疑，一個箭步衝進了洗手間，反手鎖上了門。

他彎下腰，對著馬桶，猛地將手指探入喉嚨深處。

“嘔——”

胃部劇烈痙攣。

剛纔被他巧妙地用舌頭抵在上顎，並未吞嚥下去的排骨湯，混雜著被嚼碎的饅頭，儘數被他吐了出來。

濃鬱的肉香混合著胃酸的氣味，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。

林墨的臉色有些發白，但眼神卻冰冷。

他看著馬桶裡那些漂浮的排骨，冇有立刻沖掉。

他站起身，目光掃過洗手檯。

台角，擺著一盆小小的綠蘿，長勢喜人，葉片青翠欲滴。

林墨端起湯碗，將碗底剩下的一點湯汁，小心翼翼地澆在了綠蘿的根部。

“滋啦——”

一聲輕微得幾乎無法察覺的腐蝕聲響起。

那盆生機盎然的綠蘿，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蜷曲、發黃，最後變為焦黑。

一股白煙，從泥土中升騰而起，帶著刺鼻的焦糊味。

劇毒。

林墨麵無表情地按下了馬桶的沖水鍵，巨大的水流聲將一切證據捲走。

他擰開水龍頭，反覆沖洗著自己的口腔，直到那股肉湯的腥味徹底消失。

做完這一切，他才走出洗手間。

客廳裡很安靜。

葛陽陽正坐在沙發上，抱著一個破舊的娃娃，自己跟自己玩。

林墨的視線，落在了那個蓋著黑布的鳥籠上。

他緩緩走過去。

那隻黑鴉似乎察覺到了他的靠近，在籠子裡不安地跳動了一下。

它轉過頭。

一雙血紅色的眼睛，隔著黑布的縫隙，與林墨的視線對上了。

在那雙眼睛裡，林墨看到了一種不屬於禽類的東西。

理智。

還有……恐懼。

「屋內冇有黑鴉。」

那條詭異的規則在腦海中迴響。

“大哥哥。”

葛陽陽不知何時飄到了他的身後，聲音天真。

“你在看媽媽的朋友嗎？”

林墨心中一動，他冇有回頭，隻是狀似無意地問道：“你媽媽的朋友，不住在籠子裡嗎？”

“不住呀。”

葛陽陽搖了搖頭，小小的手指指向了那扇緊閉的臥室門。

“媽媽說，叔叔喜歡安靜，讓我在外麵玩，不要去打擾他。”

叔叔。

林墨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
果然，葛蘭心的臥室裡，還藏著另一個人。

一個連葛陽陽都不知道其真實存在的“人”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中的波瀾，轉身走回沙發。

他撕開了那個牛皮紙信封。

信封裡，隻有一張小小的便簽。

上麵用娟秀的字跡，寫著幾條規則。

【照看陽陽須知】

1. 陽陽的看電視時間為每日晚上7：00-8：00，其餘時間禁止看電視。

2. 晚飯前，禁止給陽陽吃任何零食。

3. 陽陽必須在晚上9：00前上床睡覺。

林墨看著這三條規則，冷笑了一聲。

他想起了進門時，在鞋櫃上看到的那張《客人須知》。

其中一條，是“答應葛陽陽提出的一切要求”。

一個要求必須答應一切。

一個要求處處都是禁止。

無論怎麼選，都必然會違反其中一條規則。

這是一個完美的悖論陷阱。

“大哥哥。”

果然，考驗來了。

葛陽陽飄到他麵前，仰著那張天真無邪的小臉，指著電視機。

“我想看動畫片。”

林墨看著他，冇有立刻回答。

他隻遲疑了不到兩秒鐘。

就是這兩秒。

葛陽陽臉上的天真笑容，瞬間凝固，然後寸寸碎裂。

他的臉頰迅速變得慘白，皮膚緊緊繃在顴骨上。

兩行血淚，從他那空洞的眼眶裡汩汩流出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為什麼……”

“不答應我？！”

他猛地張開嘴，發出不似人類的尖嘯！

一條長長的、佈滿粘液的猩紅舌頭，從他口中爆射而出，直取林墨的麵門！

腥臭的狂風撲麵而來！

林墨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
他冇有躲。

也躲不開。

就在那條長舌即將洞穿他頭顱的瞬間，他猛地開口，聲音蓋過了尖嘯！

“等等！”

長舌堪堪停在了他的鼻尖前，不斷滴落的粘稠唾液，幾乎要灼傷他的皮膚。

葛陽陽那張扭曲的臉上，滿是暴戾與不解。

“動畫片有什麼好看的！”

林墨臉上擠出一個極具誘惑力的笑容。

“我們去樓下買好吃的！巧克力！薯片！冰淇淋！想吃什麼買什麼！”

“買完回來再看，怎麼樣？”

葛陽陽的動作停住了。

那雙流著血淚的眼睛裡，暴戾與孩童的貪婪，開始劇烈地交戰。

林墨趁熱打鐵。

“我們坐電梯下去！電梯可好玩了！”

他一把拉起葛陽陽冰冷的小手，不由分說地朝著大門口拖去。

“快走快走！去晚了，便利店就要關門了！”

被“零食”和“好玩”衝昏了頭腦的葛陽陽，下意識地被他拖著走。

“哢噠。”

301的房門被打開，又在他們身後關上。

踏出房門的瞬間，林墨能清晰地感覺到，那股幾乎要將他撕碎的恐怖規則之力，消失了。

《客人須知》，隻在301房間內生效。

他賭對了。

兩人走進電梯。

“叮——”

電梯門緩緩關閉。

狹小的空間裡，燈光明亮。

葛陽陽臉上的猙獰與扭曲，正在快速褪去。

血淚止住了，伸出的長舌也縮了回去。

他又變回了那個穿著紅肚兜的普通鬼童，隻是臉上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，看上去有些狼狽。

他茫然地看著林墨，似乎忘了自己剛纔為什麼發怒。

“大哥哥，我們……要去買零食嗎？”

“當然。”

林墨笑著點頭，然後話鋒一轉。

“不過，零食不能白拿。”

他蹲下身，直視著葛陽陽的眼睛，神秘地說道。

“我們來玩個遊戲，怎麼樣？”

“你贏了，以後每天，我都給你買一種不一樣的零食。”

“但是，如果你輸了……”

林墨故意拉長了聲音，看著葛陽陽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緊張。

“今天，你就不能看動畫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