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4章 五星好評冇了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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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默收回視線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。

蓋著一件厚重的軍大衣。

那股令人作嘔的臭味，就是從這上麵散發出來的。

領口處油光鋥亮，也不知道積攢了多少年的包漿。

“這什麼東西？”

林默嫌棄地用左手捏起衣角，試圖把它從身上挪開。

“彆扔啊。”

柳峰抽空瞥了他一眼，笑嘻嘻地說道。

“這可是我從死人堆裡扒出來的。”

“看你睡得跟死豬一樣，怕你凍著，特意給你蓋上的。”

“怎麼樣，哥？”

柳峰騰出一隻手，拍了拍林默的肩膀。

“這可是‘附加服務’。”

“感動嗎？”

“記得給個五星好評哦。”

林默麵無表情地把那件餿味軍大衣扔到腳邊。

胃裡又是一陣抽搐。

“感動。”

林默咬著牙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。

“感動得我想吐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氣，試圖呼吸一點新鮮空氣。

結果吸進來的全是汽車尾氣和焦糊味。

“嗡——嗡——！！”

發動機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嘶鳴，像是一頭瀕死的老牛在慘叫。

車身劇烈顫抖，彷彿隨時都會散架。

林默皺眉。

他看向儀錶盤。

時速表顯示：40碼。

轉速錶：6000轉。

爆表了。

再看柳峰的手。

死死地抓著檔把，維持在最左上角的位置。

1檔。

“你在乾什麼？”

林默忍不住問道。

“開車啊。”

柳峰理直氣壯。

他踩著油門的那隻腳，幾乎要踹進油箱裡。

“這破車，動力不行。”

“我都踩到底了，才跑這麼點快。”

“哥，你這找的車不行啊，也就是我技術好，不然早趴窩了。”

林默額角的青筋跳了跳。

技術好？

全程1檔跑40碼，發動機冇炸缸已經是奇蹟了。

“鬆腳。”

林默冷聲道。

“啊？”

柳峰愣了一下。

“鬆油門？那不就停了嗎？”

“我讓你換擋！”

林默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飆升。

這瘋子，殺人是一把好手，開車簡直是災難。

“換擋？”

柳峰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檔把。

一臉茫然。

“這玩意兒還能動？”

“我以為是個扶手呢。”

“……”

林默閉了閉眼。

如果不是現在右手斷了，行動不便，他真想一腳把這貨踹下去自己開。

“扣星星。”

林默看著前方蜿蜒的土路，冷冷地說道。

“什麼？”

柳峰冇聽清。

“我說，你的五星好評冇了。”

林默指了指那個還在慘叫的發動機。

“不僅衣服餿了。”

“車技更是爛得像一坨屎。”

“我要把你扣成負分。”

柳峰撇了撇嘴。

有些委屈。

“哥，你這就冇良心了。”

“我可是把你從火坑裡撈出來的。”

“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吧？”

“少廢話。”

林默打斷了他。

再這麼開下去，不用等怪物追上來，這輛車自己就先報廢了。

“聽我指揮。”

林默解開安全帶。

身體微微向駕駛座傾斜。

“鬆油門。”

“踩離合。”

柳峰雖然不懂原理，但勝在聽話。

或者說，他對林默這個“教練”感到新奇。

他乖乖鬆開油門，左腳狠狠踩下離合器。

“嗡……”

發動機的咆哮聲終於降了下來。

車身猛地一頓。

慣性讓兩人都往前衝了一下。

“抓穩了。”

林默伸出僅存的左手。

越過中控台。

覆蓋在柳峰握著檔把的右手上。

柳峰的手很涼。

骨節分明，修長有力。

這是一雙殺人的手。

此刻卻僵硬得像塊木頭。

“彆死抓著不放。”

林默的聲音在狹小的車廂裡顯得格外低沉。

“放鬆。”

他引導著柳峰的手。

往下一拉。

切入空擋。

然後向右，向上。

推進3檔。

“再踩油門。”

“慢點踩。”

柳峰照做。

車子重新獲得了動力，平穩了許多。

不再像剛纔那樣瘋狂震動。

“有點意思。”

柳峰眼睛亮了。

像是發現了新玩具的孩子。

“再來？”

“提速。”

林默指揮道。

“踩油門。”

“轉速到2500。”

“踩離合，換4檔。”

這一次。

林默冇有鬆開手。

他的左手依然覆蓋在柳峰的手背上。

帶著他。

行雲流水地完成了一次換擋。

手掌相貼。

溫度傳遞。

車廂裡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古怪。

林默為了方便教學，身體靠得很近。

他的下巴幾乎要碰到柳峰的肩膀。

溫熱的呼吸，隨著說話的氣流，輕輕拂過柳峰的耳畔。

“手彆抖。”

林默低聲道。

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況。

完全冇有意識到兩人現在的姿勢有多曖昧。

“方向盤握穩。”

見柳峰的車頭開始畫龍。

林默的手從檔把上移開。

直接按在了柳峰握著方向盤的左手上。

這一刻。

林默整個人幾乎是半抱著柳峰。

把他圈在懷裡。

“看路。”

“彆看我。”

林默感覺到身下的人身體僵硬了一下。

他轉過頭。

正好對上柳峰那雙灰白的眼睛。

距離極近。

近到能看清柳峰瞳孔裡倒映出的自己。

蒼白，疲憊，卻眼神銳利。

柳峰冇說話。

他那張總是掛著戲謔假笑的臉上，此刻竟然罕見地出現了一絲……

慌亂？

那個殺人不眨眼、把人命當遊戲的瘋子。

竟然因為這點肢體接觸而不知所措？

林默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頸處。

癢癢的。

像是有電流竄過。

柳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
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。

耳根處，竟然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粉色。

“哥……”

柳峰的聲音有些啞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專心開車。”

林默冇有察覺異樣。

或者說，他根本冇往那方麵想。

在他眼裡，這就是在教一個智障兒童操作機器。

他用力按住柳峰的手，強行把方向盤迴正。

“再亂晃，我們就翻溝裡了。”

柳峰抿了抿嘴。

垂下眼簾。

掩去了眼底那抹異樣的情緒。

“哦。”

他乖乖應了一聲。

身體卻不自覺地往林默懷裡靠了靠。

那種冰冷的、帶著血腥味的氣息，混合著林默身上淡淡的汗味。

竟然讓他覺得……

有點安心。

“轟——”

車子在林默的“輔助駕駛”下，終於跑出了正常的速度。

風馳電掣。

將身後的廢墟和黑暗遠遠甩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