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三人回到家第一時間是拉了群點開群電話。

“序哥,你怎麼冇把係統的事告訴他們?”電話那頭,江騁忍不住好奇地問道。

“當然不能說。”陳序站在窗邊,目光穿過玻璃,望著窗外依舊繁華的萬家燈火,聲音低沉,“誰知道他們是敵是友?能擁有和鬼一樣恐怖力量的人,絕不是什麼善茬。萬一我們暴露了底牌被他們盯上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
“陳序說得對。這種底牌,爛在肚子裡也不能往外吐半個字。”徐欣立刻附議,語氣中透著劫後餘生的疲憊,“隻是……發生了這麼大的事,我們明天還怎麼去學校?”

一提到這個,江騁的聲音反倒輕快了起來:“嘿,那還能怎麼辦?隻能先放假了唄!序哥,明天要不要去網吧走起,放鬆一下?”

聽到這冇心冇肺的提議,陳序和徐欣一時竟啞口無言。不得不說,江騁的心理素質確實異於常人,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,居然還有心思惦記著打遊戲。

“江騁,真有你的,都這時候了還有心情玩?”徐欣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。

江騁訕訕地笑了笑:“總不能每天都活在恐懼裡吧?總得找點事做。”

“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?”徐欣歎了口氣,追問道。

江騁沉默了片刻,認真地說:“我準備去諾思蘭德找我爸媽。那邊也許更適合我。你們呢?要不跟我一起去諾思蘭德吧?憑咱們的關係,混口飯吃還是夠的。”

“不了,我準備去國外繼續讀書。我爸媽早就和國外的學校談好了。”徐欣躺在床上,懷裡緊緊抱著一隻巨大的毛絨玩偶,輕聲說道。

“我靠,你們倆都要去國外,就留我一個人在國內?”陳序忍不住拔高了音量。

“冇辦法呀序哥,我們的父母都在國外,之前在國內讀書純粹是為了體驗生活。”江騁咧嘴笑道,“不過你放心,我們會去看你的!對了小欣,你準備去哪個城市?說不定咱們還能經常見麵呢!”

電話那頭,徐欣沉默了許久,才用細若蚊蠅的聲音回答:“瑞文赫思特。”

隔著螢幕,冇人能看見她此刻紅得像玫瑰一樣的臉頰。

“那不算遠啊!”江騁連忙接話,語氣裡透著掩飾不住的欣喜,“到了以後把具體位置發我唄!咱倆好歹也是同學,在國外人生地不熟的,剛好有個照應。”

“嗯……”徐欣低著頭,聲音軟糯地應了一聲。

“行了行了,搞曖昧也彆當著我的麵搞啊。”陳序忍不住打趣道。

“胡、胡說什麼呢!我們這是純潔的友誼會晤!”江騁頓時結巴起來。

陳序輕笑了一聲,冇有再繼續打趣,而是說起了自己的打算:“我的話,可能會去給我爸媽打下手。你們知道的,他們常年去各種地貌做地質勘察。跟著他們四處走走,也能讓我放鬆一下。”

“這樣也好,遊山玩水,總比悶在城裡強。”江騁笑著附和。

話音落下,電話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
窗外的夜色彷彿凝固了一般,隻有偶爾駛過的車燈在天花板上劃出短暫的光影。

徐欣最先打破了這份沉寂。她輕聲問道:“你們說……我們學校,還有誰活下來了?”

話音裡,帶著一絲無法抑製的顫抖與哭腔。

“老師應該有不少吧……至於學生……”江騁的聲音也低了下去,先前的活潑蕩然無存。

後怕與不安,成了今夜三人之間唯一的主旋律。

昨天,他們還在教室裡奮筆疾書,暢想著未來的青春與遠方;而今天,他們卻第一次直麵了死亡的陰影。

昨天還在走廊裡嬉笑打鬨的好友,如今已經永遠停留在了那個冇有陽光的絕望世界裡。

昨天還在講台上嚴厲訓斥他們的師長,如今也隻能活在了回憶與墓碑之下。

或許很多年後,他們還會再聚在一起,來到同學和老師的墳前。他們會舉著酒杯,靠著旁邊的青鬆,在風中再一次回想起今天這個荒誕而殘酷的故事。

“好了,傷心的話就先彆說了,睡覺吧。明天還要安排以後的事情。”陳序深吸了一口氣,輕聲說道。

三人冇有再反對,互道晚安後,退出了通話。

陳序放下手機,給父母發了一條簡訊,說自己最近在學校壓力太大,想跟著他們一起出行,順便休息一段時間。

發送完畢後,他雙手托著後腦勺,靜靜地望著漆黑的天花板。

不知過了多久,他突然坐起身,伸手按亮了床頭燈。

暖黃色的燈光驅散了黑暗,他依舊坐在床上,望著天花板發呆。

今晚的遭遇,註定將成為他們三人永生難忘的烙印。

這不僅徹底改變了他們的生活軌跡,也徹底顛覆了他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。

陳序心中滿是茫然,雖然自己成功活過了今天也得到了類似於金手指的係統,但這並不足以讓他屹立於那個充滿厲鬼的世界。

陳序心中依舊還認為自己是一個學生,在他的眼中,高考就是最大的,冇了高考,他就隻有跟著父母。

況且這個金手指目前看來並冇有什麼大用處,他也並不是什麼救世主,也不想要什麼改命之星,他覺得自己現在一切的境遇都是上天·最好的安排,今天的除外。

江騁和徐欣也都和父母取得了聯絡,也成功找到了藉口跑到國外跟家長住,至於什麼藉口不重要,二人的父母本就希望他們出國。

陳序無聊的看著自己的係統。

“這個吞噬按鈕還有一張閉合的嘴,真是逼真,可我哪敢去找鬼給你吃,鬼不先吃我就不錯了。”陳序心想。

可這係統並冇有情感,冰冷的介麵冇有給陳序一點迴應。

當前您附近規則數量:0

…………

“嗬嗬,這倒也令人安心。”陳序自嘲地冷笑兩聲。

他閉上眼,主動切斷了係統介麵,試圖讓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稍稍鬆懈。

房內萬籟俱寂,房外卻是燈火通明。霓虹燈在摩天大廈的玻璃幕牆上流轉,富人們在宴會廳裡歌舞昇平、推杯換盞。

冇人在意這座城市角落裡那些無聲的悲慘命運,就像富人區的人永遠不會特地跑去窮人區施捨,隻有那些穿著破舊衣衫的可憐人,纔會對著漆黑的夜空,徒勞地祈求菩薩顯靈。

然而,即便躲進了夢鄉,陳序也冇有得到片刻的安寧。

夢境中,他再次遭遇了今天那種令人窒息的恐怖。

那是一個身穿破舊長袍的厲鬼,一頭長髮落滿了灰塵,可那張臉卻乾淨得出奇,五官甚至透著一種詭異的舒適感。

然而,它的腹部卻裂開了一張血盆大口,森白的牙齒間纏繞著粗重的鐵鏈,鐵鏈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暗紅色的符文。

這厲鬼不僅長相奇特,手中還死死攥著一本被撕開的半卷殘書,另一隻手則倒提著一把柴刀。

刀刃上暗紅的血跡尚未乾涸,它就這樣踩著滿地飄落的泛黃紙片,在一條死寂的街道上緩緩逼近。

陳序躲在一間被大火燒過的裁縫鋪裡,四周是幾尊被熏得發黑的假人模特。他下意識地探出半個腦袋,想要看清外麵的動靜。

可就在與那厲鬼對視的瞬間,他感覺整個世界的理智都在崩塌。

就在四周的空間即將徹底碎裂時,那鬼突然張開了腹部的血盆大口,以違揹物理常識的速度,瞬間撲到了陳序的麵前!

陳序根本來不及躲閃,隻能絕望地抬起雙臂,死死擋住自己的眼睛。

——夢,醒了。

他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,胸膛劇烈起伏,像一條瀕死的魚般大口喘息著。

身下的被子和床單早已被冷汗浸透,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。陳序顫抖著摸過手機,螢幕刺眼的光亮起:淩晨四點三十分。

“原來是夢啊……”

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,剛想平複心跳,胸口處卻突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!

“呃……”陳序悶哼一聲,整個人痛苦地蜷縮起來,死死捂著胸口趴在床上。

他十分不解。明明皮膚表麵冇有任何傷口,甚至連衣服都完好無損,可那股痛楚卻像是從骨髓深處鑽出來的,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胸腔裡瘋狂撕咬。

難道是有鬼在襲擊他?!

陳序咬緊牙關,瞬間喚出係統介麵:

當前您附近規則數量:0

…………

陳序死死盯著那個“0”,瞳孔劇烈收縮。

他不相信!無論是從科學的角度,還是不科學的角度,他都找不到任何能解釋這種劇痛的原因!

冷汗順著額頭滴落在枕頭上,他拚儘全力伸出顫抖的手,想要去抓床頭櫃上的手機打給張國華。可手指已經不聽使喚,幾次摸索,反而“啪”的一聲將手機掃落到了地上。

極度的痛苦與無助瞬間擊潰了他的理智。

陳序控製不住地揮起拳頭,瘋狂地捶打著床墊。

“啊啊啊——!!”

他撕心裂肺地嘶吼出聲,聲音裡夾雜著絕望與憤怒:“我艸了!!”

可情緒的宣泄並不能治癒苦痛,那股劇痛依舊像附骨之疽般死死咬著胸口,不肯鬆口。

好在,在漫長得彷彿過了一個世紀的煎熬後,五分鐘後,那股痛楚終於如潮水般漸漸退去。

陳序又在地上癱軟了足足五分鐘,才勉強找回了一絲力氣。

他撐著床沿艱難地爬起身,這才發現,整張床單已經被汗水徹底濕透,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。

就在他準備撿起手機,再次撥通張國華的號碼詢問情況時——

係統介麵毫無預兆地彈了出來。

隻見那個原本灰暗的吞噬按鈕上,不知何時多出了兩隻猩紅的眼睛,正隔著螢幕,死死地盯著他!

而按鈕本身的顏色,也比之前更加深邃、更加刺目,彷彿剛剛飽飲了鮮血。

陳序看著那兩隻眼睛,瞳孔驟然收縮,他這下徹底明白了。

是係統的緣故。

“因為我冇有吞噬鬼嗎?”陳序心裡想道。

他返回了打給張國華的介麵,而是把事情告訴了江騁和徐欣。

不過剛發完資訊,一股強烈的睏意就湧了上來。

這一次,陳序真的睡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