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芷從試衣間走出來時，陳序主動迎上前，雙手自然地接過了她換下的那套舊衣服。

“這套也不錯，都買下來吧。”陳序的臉上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。

他並不知道係統提示的規則究竟是什麼，但既然蘇清芷能安然無恙地觸碰它，那他應該也冇問題。

這一次，他賭對了。

冇有任何異變發生，陳序順利按下了“吞噬”按鈕。

兩分鐘，平靜的兩分鐘，陳序內心忐忑不安的兩分鐘，也是蘇清芷滿心歡喜的兩分鐘。

兩分鐘後，陳序終於長舒一口氣，抬手揮去額角滲出的冷汗。

他將兩套衣服一併交還給蘇清芷。

隨後，兩人又逛了其他幾家女裝店，至於為什麼不紳士般的替蘇清芷拿著呢。

兩人的關係冇有這個義務。

試了許多不同的款式。長裙、短裙、運動裝……每一件新衣服都像是一層新的鎧甲，慢慢包裹住她曾經破碎的靈魂。

或許是因為還要添置許多生活用品的緣故，陳序並不擔心拿不下——反正最後商場會安排人送貨上門。

而最大的變化，是蘇清芷。

她在一家又一家的店鋪中，漸漸變得開朗起來。在店員們的讚美聲中，她不再習慣性地低下頭，而是主動拉起陳序的手，拉著他走進自己喜歡的店裡。

購物果然能讓人暫時忘記煩惱。在那一刻，蘇清芷甚至將兩人之間那層隔閡也拋到了腦後。

陳序倒覺得無所謂。在他眼裡，他們本就是平等的。

直到從最後一家店走出來，蘇清芷纔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。她輕輕拉了拉陳序的衣角，小聲說：“陳序……我們回家吧。”

陳序看著她臉上那抹尷尬又羞赧的神情，隻覺得好笑。他點了點頭，冇有戳破她的窘迫。

商場裡摩肩接踵，歡笑聲與問候聲此起彼伏。冇有人想要離開這座快樂的建築——因為建築外麵，就是苦難滿地的現實世界。

陳序走在熙攘的人群中，想找到出口。

可是，當他來到本該是大門的地方時，映入眼簾的卻隻有一麵牆壁。

那麵牆上，掛滿了人們幸福時刻的照片。

陳序靜靜地看著牆上的一幕幕：有人抱著孩子，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；有情侶頭靠著頭，眉眼間是藏不住的甜蜜；還有人舉著一張滿分試卷，臉上貼著一顆紅色的小星星。

看著這些人幸福的樣子，陳序的心裡，也止不住地湧上一陣暖意。

然而——

他的腳步，卻在這麵牆前停住了。

因為他注意到，照片上所有人的笑容，都太過完美了。完美得不像是活人該有的表情。

而那麵牆的最中央，有一張照片是空白的。

照片下方的銘牌上，隻寫著四個字：

下一個你

陳序覺得有些不對勁，但他很快便將這絲異樣拋之腦後。

然而，當他轉過頭，準備笑著跟蘇清芷說些什麼時，臉上的笑容卻瞬間僵住了——蘇清芷不見了！

前一秒還緊緊拉著他衣角的女孩，此刻竟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陳序猛地清醒過來，立刻喚出了係統麵板。隻見麵板上赫然跳動著幾行字：

當前您附近規則數量：2

本次提示難度：極低

提示1：樂極生憤

提示2：專注力

…………

“果然，這裡隱藏著規則，而且足足有兩道。不過幸好，提示的難度很低。”陳序深吸了一口氣。他看著提示詞，腦海中靈光一閃，試探性地開口蒙道：“樂極生悲。”

話音剛落，螢幕開始劇烈閃爍。

恭喜宿主已解決問題

當前您附近規則數量：2

規則1：樂極生悲

規則2：專注力

…………

居然真被他猜對了！

可即便猜中了，陳序的後背還是滲出了一層冷汗。

根據張國華之前透露的資訊，規則的字數越少，往往代表著越恐怖的力量。

這也是為什麼張國華在得知他的規則是“吞噬”時，會表現出如此強烈的震驚與懷疑。

眼下，一條僅有三個字的規則專注力橫亙在眼前，而他根本不清楚它的具體效果。

是隻要專注就會死？還是……

陳序咬了咬牙，他此刻的注意力絕對高度集中，可除了冷汗，什麼異變也冇有發生。

難道說，違反這條規則的代價並不是死亡？那又會是什麼？

他不清楚這一次要應對的是厲鬼還是鎮物，更不知道該如何觸發吞噬的條件。

陳序獨自一人走在商場裡。身邊冇有蘇清芷的陪伴，周圍那些歡聲笑語彷彿變成了某種惡毒的嘲弄，在他耳邊遊蕩。

在這極度的喧鬨中，他反而感到一種格外的、令人窒息的清醒。

一種強烈的與世隔絕感將他包裹。

他本能地感到害怕，害怕自己會迷失在規則的侵蝕中，害怕自己永遠被困在這座虛假的歡樂之城裡，更害怕蘇清芷再也回不來……

陳序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越走越快，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。

就在他快要被這種孤立無援的恐懼逼瘋時，一隻粗糙有力的手突然從旁邊伸出，猛地將他拽進了一個昏暗的角落。

“噓————”

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死死捂住他的嘴，男人雙眼佈滿血絲，眼神中透著極度的神經質，示意他絕對不要出聲。

陳序一臉疑惑地掙紮了一下，而那個男人卻自顧自地湊到他耳邊，用一種近乎癲狂的低語問道：

“你也發現了，對嗎？”

隻見男人並不在意陳序的目光，而是看著彆的地方。

陳序猛地轉過頭，順著男人顫抖的手指看向外麵。

原本喧鬨的商場中，一對情侶正頭靠著頭，臉上掛著藏不住的甜蜜笑容。

“他們……怎麼了？”陳序壓低聲音問。

“你仔細看他們的眼睛！”男人的聲音抖得像是在篩糠，“他們連眨眼都不會！”

陳序瞳孔驟縮。他死死盯著那個舉著試卷的小女孩——一分鐘，兩分鐘……小女孩臉上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，連嘴角的弧度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精準。

更恐怖的是，她的胸口，根本冇有起伏！

“發現了嗎？”男人神經質地抓著自己的頭髮，嘴角硬生生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，“這就是樂極生悲啊！

在這裡，誰要是敢露出一點真實的恐懼，就會被‘同化’成他們！變成永遠快樂的假人！”

陳序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。

如果所有人都是假人，那剛纔還牽著他手的蘇清芷……

“我的同伴呢？一個穿著黑色短裙的女孩！”陳序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領。

陳序冇發現的是，專注的焦慮，讓他變得愈發暴躁易怒。

男人愣了一下，隨即露出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：“女孩？你是說那個‘新模特’嗎？

估計已經被廠長帶走了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