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勢如破竹

-長老們你一言我一語,關切之情溢於言表。

蘇銘望著那一雙雙真摯的眼眸,心中久違的暖流悄然淌過。

即便他們眼中淪為廢人,這些家族長輩,仍是他最堅實的壁壘。

“銘兒,”一位長老終是按捺不住,探身問道。“那天墓禁地,究竟是何等景象?”

蘇銘唇角牽起一抹苦澀。

“墜入天墓我便人事不知,醒轉時已身處其底。那地方,確實深不見底。但最詭譎之處在於,它能將修士的修為徹底封印。”

憶及此處,蘇銘不禁感慨萬千。

初醒於天墓,那叫天天不應、叫地地不靈的絕望,那一次次擦身而過的死劫,曆曆在目。

若非……若非那個白衣女人的出現……

思及那道身影,以及隨後在太荒空間中那非人的三百年,蘇銘便禁不住打了個寒噤,心頭剛冒出的一絲綺念被瞬間凍結,蕩然無存。

足足三百年!

若非太荒空間尚能提供片刻喘息,他恐怕早已被榨成人乾!

他強行斬斷紛亂的思緒,揀選了些無關緊要的見聞道出,卻將與昭翎女帝的相遇,以及自身道基被重塑的驚天秘辛,儘數深埋心底。

那個女人的存在太過詭秘,她的秘密,絕不可泄露分毫。

饒是這般冰山一角的描述,已讓在座的蘇家長老們聽得驚歎連連。

半個時辰倏忽而過,眾人仍覺意猶未儘,方纔在蘇明淵的示意下打住話頭。

“好了,銘兒剛歸,身心俱疲,還是讓他好生歇息。”蘇明淵的目光中滿是疼惜。

“族長所言極是,少族長且去安歇,退婚諸事,我等自會辦妥!”眾長老齊聲附和。

蘇銘亦未矯情,頷首起身,隨侍女返回自己的院落。

屋內的陳設一如往昔,窗明幾淨,纖塵不染,時光彷彿在他離去的瞬間凝固。

顯然,這三載光陰,蘇家始終有人悉心打理,靜候主人歸來。

揮退侍女,蘇銘闔上房門,隨手佈下一道隔音禁製,方纔神情凝重地取出了那枚玉佩。

此乃昭翎女帝所賜信物。

神念甫一探入,蘇銘的意識便一陣扭曲,鬥轉星移間,已然置身於那片熟悉的太荒空間。

空間正中,那尊瀰漫著洪荒古韻的巨鼎靜靜矗立,蘇銘見狀,難掩激動地攥緊了雙拳。

丹田雖已重塑為浩瀚丹海,可一身修為卻付諸東流。

為助他早日重回巔峰,女帝特意將這尊太荒歸墟鼎,暫借於他。

蘇銘收斂心神,開始梳理女帝烙印在他識海中的浩瀚傳承。

那是一位帝者數萬載歲月沉澱下的修行、丹道、陣法感悟,以及……歸墟鼎的禦使法門。

遵從女帝的法門,蘇銘心念微動,將乾坤戒一傾到底!

無論是他往日的積蓄,還是從林晚晚處索回的冰魄劍、避塵珠等物,儘數化作一道流光,冇入歸墟鼎中。

這些家當,既有蘇家多年來傾注的資源,亦有林家盤剝而去的財物,總價值不下幾十萬下品靈石。

歸墟鼎嗡然一震,鼎內無形神火陡燃,投入其中的兵刃、靈石、寶物甫一接觸,便如殘雪遇驕陽,迅速消融。

僅僅數個呼吸的工夫,萬物歸元,所有雜質皆被煉去,隻餘下最純粹的本源。

俄頃,一滴牛乳般瑩白的液滴自鼎口悠然飛昇,靜懸於蘇銘麵前。

那液滴中蘊含的靈氣精純得令人心悸,蘇銘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幾分。

這,便是歸墟鼎煉化萬物而成的——本源靈液。

他憶起在天墓時,女帝隨手投入的奇珍異寶,煉出的本源靈液皆是燦金色澤。

相較之下,自己這點家當提煉出的白色靈液,無疑是最低品階。

但女帝曾言,此物顏色隨材料品階而變,若能尋得上品天材地寶,便可煉出更高等級的靈液。

蘇銘不再遲疑,張口將那滴靈液吞入。

靈液甫一入口,便化作一道浩蕩洪流,奔湧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,最終百川歸海般,儘數湧入丹田那片金色海洋,激起萬丈波濤!

轟!

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力量在他體內轟然炸開,修為氣息以一種近乎崩壞的速度節節攀升!

煉氣九重的壁壘,瞬息告破!

他悍然踏入了築基之境!

但這,僅僅是個開始。

築基一重!

築基二重!

……

築基九重!

勢如破竹,一路高歌猛進,直至築基九重的頂峰,那狂暴的攀升之勢方纔緩緩平息。

“呼——”

一口濁氣吐出,蘇銘睜開雙眸,精光一閃而逝。

何止是修為儘複?這簡直是一步登天!

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,蘇銘激動得指節發白,他的目光,如被磁石吸引,死死鎖定了眼前的歸墟鼎。

女帝留下的資訊在他腦海中翻騰。

此鼎之威,遠不止煉化死物!

靈獸精血、神兵丹藥,乃至……修士的特殊體質,皆可被其剝離本源,嫁接己身!

更有甚者,連強者的屍骸,亦能被提純畢生修為,化為精華為己所用!

奪天地造化,煉萬物歸墟!這纔是歸墟鼎真正的恐怖之處。

這,亦是他一年之內衝擊玉清境的最大底氣,唯一的可能!

否則,從零到玉清,不過是癡人說夢。

修為已複,下一步,便是功法。

他首先想到的,自然是蘇家的鎮族之寶七品功法《滄浪訣》。

在過去,這足以傲視整個青河城。

可如今,蘇銘的眼界早已天翻地覆。

他從女帝的傳承中得知,在天玄大陸,世人所知的功法武技一至九品之分。

所謂的九品,放眼整個玄燁王朝已是頂尖,但在真正的強者眼中,那不過是修行的門檻。

九品之上,尚有王、皇、帝、聖、神五大品階。

每品又分上中下三階!

以此衡量,蘇家的七品《滄浪訣》,連登堂入室都算不上。

蘇銘不禁自嘲一笑,也難怪,青河城終究是偏安一隅的邊陲小城,七品功法,已是此地的天了。

他的思緒,飄回了臨彆之際,女帝那清冷而又帶著一絲莫測意味的話語猶在耳畔。

“歸墟鼎上,烙有一道功法。其品級,連我都無法看透。我推斷,它或許已超越神品,暫可稱之為……仙品。可惜我道基已固數萬載,無緣修習,倒是便宜了你這小子。”

蘇銘清晰地記得,女帝說出這番話時,語氣中那一閃而逝的,竟是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憾意。

能讓一尊女帝都為之遺憾的功法……

蘇銘的心臟猛地一跳,眼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炙熱光芒。

這,必然是一部驚天動地的無上法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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