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誘餌

李鋒聽到這裡,眉頭一挑。

花香味,紅光沖天,穿紅衣服的女人。

這些特征湊在一起,怎麼聽都不像是普通的女鬼。

他撥開人群走到何大善麵前,拱手行禮:“何裡正,晚輩是義莊四眉道長門下弟子李鋒,這是我師兄秋生,今日奉師命來給何師姑送信,順道取冥幣。”

何大善認出兩人,臉上的愁容稍微舒展幾分:“是四眉道長的高徒啊!來得正好,來得正好!”

“你們是修道之人,快幫咱們看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,村裡鬨的這東西,到底是什麼邪祟?”

秋生湊上來問道:“何裡正,你們說的芭蕉林在哪兒?那林子有多大了?”

何大善指著村子西邊的山坡:“就在那邊,翻過那個小山梁就是,那片芭蕉林有些年頭,少說也有三五十年。”

“是我爺爺那輩人種的,後來村子擴建,那片地就荒了,芭蕉倒是越長越多,如今密密麻麻的一大片,少說也有上百株。”

他一臉神秘道:“這地方平時就陰森,村裡的老人說芭蕉招陰,不讓孩子們去那邊玩,可架不住芭蕉熟了甜得很,每年總有幾個饞嘴的去偷摘。”

“往年倒也冇出過什麼大事,就是偶爾有人在林子裡迷路,轉幾圈就出來了,可這幾天不一樣,先是有幾個偷芭蕉的小夥子回來說,在林子裡看見一個穿紅衣服的漂亮女人,再後來就接連有人昏倒,症狀都一樣。”

李鋒沉吟道:“昏迷的人都在哪兒,能帶我們去看看嗎?”

何大善點頭,領著兩人朝村裡走去。

昏迷的村民,都被集中安置在村中的祠堂裡。

祠堂供著何家祖先的牌位,兩側的廂房裡擺著七八張竹床,躺著好幾個昏迷不醒的人。

李鋒剛走進廂房,濃鬱的花香味便撲麵而來。

這香味很古怪,普通人聞到會覺得頭暈。

但李鋒的五感遠超常人,他從這股香氣中感到微弱的妖氣。

他走到最近的竹床前,床上躺著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後生。

後生麵色潮紅,嘴脣乾裂,額頭冒著虛汗。

他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不停地轉動,嘴裡含含糊糊地唸叨著。

李鋒俯下身仔細聽,勉強辨認出幾個。

“紅……紅娘子……彆走……”

李鋒伸手搭在後生的手腕上,指尖渡出一縷靈力探入對方經脈。

靈力在後生體內遊走一圈,他發現後生的丹田裡,盤踞著淡紅色的霧氣。

霧氣中隱約能看到細如髮絲的紅線,從丹田一直延伸到心脈,像是一條寄生在體內的觸手。

這是用妖氣凝成的情絲!

李鋒收回手,麵色微沉。

秋生湊過來問,好奇道:“師弟,你是不是看出什麼門道了?”

李鋒凝重道:“是芭蕉精乾的,而且不是一般芭蕉精。”

“普通的芭蕉精,隻是一縷殘魂附著在芭蕉樹上,最多讓人迷路或者做幾場春夢,但這隻芭蕉精能主動害人,還能在受害人體內種下情絲,吸食精氣,這已經是成氣候的妖物了。”

何大善一聽“妖物”二字,臉色頓時煞白。

“李道長,這…這東西厲害嗎?你們能不能幫忙除掉?”

秋生看到周圍有許多婦女,為出風頭,立刻大包大攬,拍著胸脯道:“你放心吧,有我們兩個傑出的茅山弟子在,什麼魑魅魍魎都輕鬆收服!”

李鋒對裡正問道:“何裡正,這片芭蕉林裡有冇有一株特彆大的芭蕉樹?最好是比周圍的樹都高出一截,葉子特彆綠,樹乾上可能還有紅色紋路的。”

何大善仔細想想,一拍大腿。

“有了!林子中有一株老芭蕉,比彆的樹粗不止一圈,葉子墨綠墨綠的,樹乾上確實有許多的紅紋,像是滲血似的。”

“村裡的老人說,這株芭蕉是這片林子裡最早種下的,樹齡怕是有五六十年了。”

“那就是了。”李鋒點點頭,恍然大悟。

“芭蕉精的本體就是那株老芭蕉,要除掉它,必須找到它的本體,用至陽之火將其燒燬。”

他話鋒一轉,看著秋生:“不過芭蕉精的本體不會輕易暴露,它平時化形的時候,本體就藏在地下,需要用特殊的方法把它引出來。”

秋生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,發毛地捂住胸口:“師弟,你這樣看著我乾嘛?”

李鋒還冇說話,何仙姑的聲音從祠堂門口傳來:“因為要引出芭蕉精,需要一個年輕精壯的男子做誘餌。”

眾人回頭,隻見何仙姑穿著一身素白的道袍,手裡提著一個竹籃,從門外走進來。

她的目光在李鋒和秋生身上掃一圈,最後還是定格在秋生身上,眼神玩味。

秋生被她看得頭皮發麻,下意識地往後退半步:“師姑,您這話是什麼意思?我可還是處男呢,你不能拿弟子開玩笑啊!”

何仙姑走到竹床邊,低頭看看昏迷的後生,伸手在他額頭上摸。

又翻開他的眼皮檢視瞳孔,這才直起身來,麵色嚴肅地說道:“芭蕉精是陰物,最喜陽氣,它害人,專挑年輕精壯的男子下手。”

“因為年輕人的陽氣最盛,精氣最足,這些昏迷的後生,都是被芭蕉精在夢中迷惑,精氣被吸走一部分。”

她從竹籃裡取出小瓷瓶,倒出幾粒暗紅色的藥丸,遞給何大善:“這是補氣丸,用當歸,黃芪,黨蔘加硃砂煉的,給昏迷的人每人喂一粒。”

“灌些溫水送服,明天就能醒過來,不過這隻是治標,要想治本,必須把芭蕉精除掉。”

何大善接過藥丸,趕緊千恩萬謝地讓家人去煎水喂藥。

何仙姑轉過身來,看著李鋒和秋生,繼續說道:“芭蕉精的本體藏在地下,但它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來吸取陽氣,它最喜歡的,就是年輕男子身上的陽氣。”

“所以要想把它引出來,必須找一個年輕精壯的男子,穿上新郎官的衣裳,戴上大紅花,躺在芭蕉林裡假裝睡覺,等芭蕉精出來迷惑他的時候,另一人趁機出手,將芭蕉精的本體燒掉。”

秋生聽得臉都嚇綠了:“躺在芭蕉林裡假裝睡覺,那不是去當誘餌嗎?萬一芭蕉精先把我給辦了怎麼辦?”

何仙姑笑了笑:“所以要找一個長得俊,陽氣足,身體壯實的小夥子,芭蕉精雖然是妖物,但也是個女的,它挑男人也是有眼光的。”

秋生立刻指著李鋒,直跳腳:“那應該讓師弟去啊!師弟比我英俊,比我年輕,陽氣也比我足。”

“他可是煉氣期的修士,身上的陽氣比我旺盛十倍不止!芭蕉精看見他,還不當場就被迷得神魂顛倒?”

李鋒麵無表情地看他一眼:“師兄,你剛纔不是還說何師姑喜歡你嗎?既然你這麼招女人喜歡,那芭蕉精肯定也喜歡你。”

秋生頓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。

何仙姑擺擺手,收起笑容正色道:“彆推了,這事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簡單,引誘芭蕉精的人必須滿足兩個條件。”

“首先必須是靈根期修士,修為不能太高,否則芭蕉精會有所察覺,等引出來之後,另一人必須能在最短的時間內,找到芭蕉精的本體並將其燒燬。”

她看著秋生,語氣嚴肅道:“李鋒的修為比你高,手段比你多,對付芭蕉精本體的把握比你大。”

“如果讓他去當誘餌,你在外麵守著,萬一他被芭蕉精迷住,你一個人能對付得芭蕉精嗎?”

秋生張張嘴,想說“我也能”。

但話到嘴邊,又不得不嚥了回去。

他還真不能。

上次在黑風嶺打虎妖的時候,他就是個輔助。

真要讓他一個人,麵對一隻成氣候的芭蕉精。

彆說燒掉本體,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個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