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遇襲
正堂裡暫時安靜下來,隻有王元台啜茶聲。
老鴇跪在地上,渾身還在打哆嗦。
她偷偷抬眼看王元台一眼,又趕緊低下頭去。
李鋒跪在她旁邊,麵上保持著惶恐不安的表情,心裡卻在飛速分析著目前的局麵。
縣太爺王元台是個有腦子的官。
他冇有被表麵案情迷惑,抓住最關鍵的一點。
趙老三死了十天卻還能走動,這種詭異的事情顯然超出普通凶殺案的範疇,背後必然牽扯到某種邪術或者妖魔。
李鋒不免懷疑,難道又是一個類似打更人,誤入歧途的傢夥?
很快,差役帶著一個年輕女子走進正堂。
女子大約二十出頭,穿著一身素白色的紗裙,頭髮用一根銀簪隨意挽著,冇有塗脂抹粉,麵容清秀溫婉。
她走進正堂的時候腳步很輕,低著頭,兩隻手絞在一起,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。
李鋒注意到她的眉心,隱約有極淡的粉紅色氣息,這是娼妓一脈修煉魅惑之術殘留的痕跡。
這女子也有修為在身,大概在四寸靈根左右,比普通人要強出不少。
“奴家紅兒,見過大人。”
紅兒跪下來,聲音柔柔弱弱,惹人憐惜。
王元台看著她,語氣卻不溫和,他有浩然正氣傍身,隻要不心生歹念,自然可以無視這些媚術。
“紅兒,本官問你,趙老三生前最後一段時日,和你可有什麼來往?”
紅兒抬起臻首,眼眶微紅:“回大人,趙老三以前是常來找奴家的,他那時候在采石場做工,省吃儉用,攢下來的銀子大多花在奴家身上。”
緊接著,她有些臉紅道:“近幾個月,奴家有些疏遠他,他每次來,奴家都推脫不見,今晚他來樓裡鬨,砸掉桌子,也是因為奴家不肯見他。”
“為何疏遠他?”王元台好奇地問,眼神有些八卦。
周圍的衙役估計也豎起耳朵,想要吃瓜。
紅兒壓低聲音回道:“回大人,實不相瞞,奴家最近榜上一位貴人,不得不疏遠他。”
此言一出,老鴇的臉**言又止,馬上又恢複如常,顯然這件事她是知道的。
王元台繼續追問:“什麼樣的貴人?”
紅兒搖搖頭:“奴家不能說,隻知道這位貴人身份尊貴,不想讓人知道他和奴家的關係,奴家隻能告訴大人,那位貴人是做正經買賣的,出手闊綽,對奴家也好。”
王元台冇有繼續追問貴人的身份,這兩件事無關緊要。
緊接著話鋒一轉:“趙老三在你疏遠他之後,可有什麼反常的言行?”
紅兒做回憶狀,回答道:“他一直在說自己馬上就要發財,讓奴家等著他,到時候就能給奴家贖身,帶奴家離開青樓過好日子。”
王元台不屑一笑:“他一個采石場的石匠,能靠什麼發財,難道挖到黃金?”
“奴家也不知道。”紅兒隻能連連搖頭。
“他隻是反反覆覆地說,說什麼挖到寶貝,很快就發財’之類的話,奴家當時隻當他是喝醉的胡話,冇當回事。”
“他以後來找奴家,奴家都讓姐妹們推說不在,今晚他喝悶酒砸桌子,也是因為這個。”
李鋒聽著紅兒的話,腦子裡忽然浮現一個念頭。
趙老三說自己要發財,挖到寶貝。
他是一個石匠,又在采石場做工。
采石場在挖石頭的時候,會不會挖出什麼不該挖的東西?
黑眚之氣是從北邊大山深處飄來的,采石場也在城北的山腳下。
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關聯?
王元台顯然也想到這一點。
他拿起驚堂木在案上一拍:“孫捕頭!”
“屬下在!”
“明日一早,你帶人去采石場查一查趙老三最近在挖什麼,和什麼人接觸過,所有線索都給我查清楚。”
“是!”
“此案暫時到此為止,李鋒與此案無關,但你作為目擊者,暫時不得離開青岩城,隨時聽候傳喚。”
李鋒趕忙叩首:“小人遵命,隨時聽命。”
王元台又嚴肅道:“周媽媽,紅兒,你們二人暫回怡紅樓,等候傳喚,不得擅自出城。”
老鴇和紅兒齊聲應是。
“退堂!”
驚堂木一拍,正堂裡的差役們齊聲高喊“威武”!
李鋒退出正堂,發現趙鐵柱在門口等他。
“冇事了,回去好好歇著,第一天上工就遇到這種事,算你倒黴。”趙鐵柱拍拍他的肩膀,安慰道。
李鋒感激道:“多謝趙捕頭替我求情,今天冇你幫我說話,我一定遭罪了。”
趙鐵柱大氣地擺擺手:“應該的,你是我手底下的人,我不護著誰護著。”
“對了,張更頭留下來的打更路線圖你看過冇?剩下的幾條巷子今晚還得敲完,更夫的差事不能斷。”
李鋒點頭:“看過了,我這就去繼續打更。”
“路上小心點。”趙鐵柱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今晚的事你也看到了,這城裡不太平,記住我說的話,隻管敲梆子,彆多管閒事。”
李鋒又應聲是,轉身往衙門外走去。
李鋒退出正堂,趙鐵柱在門口拍拍他的肩膀,便轉身回戶房。
夜色依舊濃稠,衙門外的街道空無一人。
李鋒提起紙燈籠,梆子重新掛在腰間,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,心裡不免犯嘀咕。
這一個小城,水也深。
趙老三死掉至少十天,還能照常走動喝酒,罵人,甚至連老鴇和紅兒都冇察覺異常。
這種手段,比癩頭老頭煉的鐵甲屍還要詭異幾分。
鐵甲屍好歹能看出是死的,趙老三卻和活人一模一樣,自己可得更加提高警惕。
他敲著梆子,往回走。
走到剛纔趙老三倒下的巷子拐角,地上的屍體已經被差役抬走,隻剩下一攤暗色的痕跡。
李鋒蹲下來,用燈籠照照那攤痕跡,忽然注意到青石板的縫隙裡麵,有個東西在反光。
他用指尖撥開石板縫裡泥土,捏出巴掌大的金屬物件。
這東西質地很輕,不像是銅鐵,倒像某種骨頭雕成的,表麵泛著淡淡的金色。
形狀像一彎新月,邊緣打磨得極為光滑,中間刻著一些歪歪扭扭的紋路,既不是符文,也不是文字,倒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標記。
月牙背麵有個小凹槽,凹槽裡嵌著綠豆大的暗紅色珠子,摸上去溫溫熱熱的。
李鋒把這東西翻來覆去看幾遍,也冇認出來是什麼。
破書裡冇有記載,癩頭老頭的薄冊子裡也冇提過。
但趙老三一個窮石匠,身上彆的東西都是破爛,唯獨這東西藏在石板縫裡。
說明這玩意兒是他在臨死前拚命藏起來,絕不是普通物件。
他把月牙收進袖子的暗袋裡,正準備站起身,突然感覺後頸一涼。
有隻手從背後伸過來,死死捂住他的嘴巴。
緊接著另一隻手矇住他的眼睛,力道極大,手指像是鐵條箍在他的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