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那天晚上,他來醫院看過你,施了一次針,讓你的情況穩定下來。然後第二天一早就走了,隻留下一封信,讓護士轉交給你。”

沈萬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,信封上冇有署名,隻寫了兩個字——“清許”。

沈清許接過信封,手在抖。她撕開封口,抽出裡麵一張薄薄的信紙,紙上隻有一行字,是顧夜舟的筆跡,筆畫剛勁有力,與她的簪花小楷截然不同。

上麵寫著:“病因已明,需取一物入藥。勿念,我去去就回。”

沈清許把那張紙攥在手心裡,閉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她太瞭解顧夜舟了,這個“去去就回”的語氣,就像他之前說“不急”一樣,帶著一種讓人想掐他的淡定。但這一次,她冇辦法淡定,因為她知道,能讓他不告而彆的事情,一定不是什麼小事。

她翻開信紙的背麵,發現還有一行極小的字,像是後來才加上去的,墨跡比前麵的淡一些。

“藥引在長白山天池北坡,千年雪參,世間僅此一株。”

沈清許看著這行字,心臟猛地揪緊了。

千年雪參,她聽說過這個名字。在她的家族檔案室裡,有一份關於珍稀藥材的絕密檔案,其中提到過這味傳說中的藥材。據說千年雪參生長在長白山天池北坡的萬年寒冰層中,需要極寒極陰的環境才能存活,具有起死回生之效,但采摘條件極其苛刻,普通人彆說采到,連靠近那片區域都做不到,因為那裡的氣溫常年維持在零下四十度以下,風速可達每秒三十米,是典型的極地氣候。

而顧夜舟,一個人去了。

沈清許從冇有像現在這樣害怕過。

她怕的不是自己的病治不好,而是怕那個人回不來。

沈清許在醫院隻住了三天就強行出了院。沈萬山攔不住她,因為她說了一句話:“爸,他去找千年雪參了。”沈萬山的臉色當場就變了,他是見過世麵的人,知道千年雪參意味著什麼——那不是藥材,那是傳說。

“清許,你知不知道長白山天池北坡是什麼地方?那是生命的禁區!去年有一支國家級的科考隊帶著最先進的裝備進去,也隻在外圍待了三天就撤出來了,因為裝備在那種極端環境下根本撐不住。他一個人去,那不是找死嗎?”

沈清許當然知道。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裡的危險程度,因為在她得知顧夜舟去長白山之後,她立刻調用了沈氏集團能調用的所有資源,查遍了所有關於天池北坡的資料。結論讓她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——那個地方根本不適合人類生存,即使是最專業的極地探險隊也不敢輕易涉足,而顧夜舟一個人去了,連一個像樣的裝備都冇有帶。

她翻遍了顧夜舟的房間,想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。房間裡很簡單,一張床,一張書桌,一把椅子,滿牆的書。書桌上放著一本攤開的筆記本,她拿起來翻了翻,裡麵密密麻麻記錄的都是她的病情變化和治療方案,從第一天到最後一天,每一天都有詳細的記載,每一天的脈象、舌象、症狀變化、用藥反應,寫得一絲不苟,比任何一份病曆都詳儘。

在筆記本的最後一頁,她看到了一句話,字跡有些潦草,像是在匆忙中寫下的。

“她的病不是天生的,是人為的。有人在她的先天稟賦裡做了手腳,用一種極其隱秘的手法在她體內種下了‘散靈蠱蠱毒’,這種術法早已失傳,我找了很多年,原以為已經絕跡,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。散靈蠱需要雪參入藥才能徹底拔除,千年雪參是唯一的解藥。若能尋得此物,清許可痊癒。若不能——我會找到的。”

沈清許拿著筆記本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
人為的。有人在她還在孃胎裡的時候,就對她下了毒手。

這個訊息比她得知自己隻剩六年壽命時還要讓她震驚。因為這意味著,她二十四年的病痛、她母親在生產時的死亡、她錯過的整個青春,都不是天意,而是有人精心策劃的陰謀。

她坐在顧夜舟的床上,把那句話說了一遍又一遍,大腦飛速運轉。母親是難產死的,產科醫生說是胎盤早剝導致的大出血,當時冇有任何人懷疑。但如果顧夜舟說的是真的,如果母親的死也是這個陰謀的一部分,那這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