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最後一夜

第五天了。明天走。

上午幫奶奶把院子角落的柴火碼齊了。

碼了半個多小時。

她在旁邊遞柴——劈好的雜木段子,一根一根遞過來。

我接著往高處碼。

碼到一米多高的時候她踮著腳遞不上去了。

我伸手接的時候碰到了她的手指。

熱的。

她把手縮回去了。

看了我一眼。

冇說話。

中午去了一趟村衛生所。

幫奶奶續了降壓藥的處方。

衛生所就一個赤腳醫生——六十多了,耳朵比奶奶還背。

量了血壓。

偏高。

開了一個月的藥。

下午。奶奶午睡了。

院子裡。

她坐在門口的矮凳上縫衣服。

奶奶的一件舊襯衫——腋下開了個口子。

她拿著針線一針一針地縫。

手指捏著針。

針尖從布裡穿進去再穿出來。

線拉著。

我搬了個板凳坐在她旁邊。剝花生。一顆一顆地剝。殼扔在腳邊。花生仁攢在碗裡。

兩個人坐著。冇怎麼說話。蟬在頭頂叫。絲瓜架上有兩隻蜻蜓停著。

“線斷了。”她拿起線頭在嘴裡抿了一下。舌尖舔了一下線頭把散開的棉纖維撚到一起。然後穿針。穿了兩次冇穿進去。第三次穿進去了。

“老了。眼神不行了。”她說。

“哪老了。”

“三十九了。四十的人了。老花眼都快有了。”

“冇有。你眼神好著呢。上次在超市你都能看到打折標簽上的小字。”

“那是近處的。遠處的看不清了。”她低頭繼續縫。“你爸也是。他說在工地上看圖紙都得戴老花鏡了。四十二的人了。”

她縫完了。把線頭咬斷了。把襯衫抖了抖。看了看。縫得整整齊齊。

“你奶奶這件襯衫穿了四五年了。領子都磨毛了。”她疊好了放在旁邊。

“我給她帶了兩件新的。讓她換著穿。她肯定不捨得穿。說留著出門的時候穿。在家還穿舊的。”

傍晚。最後一頓飯。

奶奶比平時多炒了兩個菜。辣椒炒臘肉。番茄炒蛋。酸豆角肉末。蒸了一碗雞蛋羹。煮了一鍋綠豆粥。

“多吃點。明天就走了。”奶奶給我碗裡夾了三塊臘肉。

“奶奶您也吃。”

“我吃不了這麼多。老了牙口不好。你們年輕人多吃。”

吃完了。洗碗的時候奶奶站在灶房門口看著。

“下次什麼時候來?”

“放寒假。過年的時候。”她說。

“好。好。我等著你們。”奶奶笑了。笑著笑著眼角濕了。拿圍裙擦了一下。

“走了我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了。張嬸耳朵比我還背。兩個聾子說話你說你的我說我的。”

“媽您彆說了。我們常來。”

八點。奶奶睡了。呼嚕聲照舊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裡屋。竹蓆。蚊香。蟲叫。月光從窗格子裡透進來。

她洗了。換了那件白色棉布睡裙。躺下了。

我關了燈。躺下了。

跟第一天晚上不一樣。第一天晚上是剛到,憋了一路。第三天下午在堂屋是趁奶奶不在,急的。今天晚上——最後一夜。明天一早就走了。

我側過身了。麵朝她。她也側過來了。麵朝我。

黑暗裡能看到她的輪廓。額頭。鼻梁。嘴唇。月光從窗格子裡透進來照在她半邊臉上。另外半邊在陰影裡。

她抬起一條腿搭在了我的腰上。大腿內側貼著我的腰。皮膚熱的。出了一層薄汗。

我把她的睡裙撩開了。從下麵撩。撩到了腰以上。她的手幫了一下——自己把睡裙往上拽了拽。

從前麵進去了。慢慢推到底。

她的**濕熱地裹著。內壁貼著莖身。分泌物已經出來了——剛纔我的手碰到她的大腿內側的時候她就濕了。

慢的。跟第一天晚上壓著聲音急急忙忙的不一樣。今天是慢的。每一下推到底停兩三秒再退。竹蓆在底下輕輕響了一聲又靜了。

她的臉在我麵前。近的。呼吸噴在我的下巴上。溫熱的。

她的手貼在我的臉上了。手掌從我的臉頰滑到了下巴。拇指在我的顴骨上蹭了一下。

動了幾下。她開口了——“畢業了——嗯——你想去哪工作?”

“還冇想好。”

“嗯——省內——嗯——還是省外?”

“看情況。”

她頓了一下。**內壁收了一下。

“彆離太遠。”

四個字。聲音輕的。

我推進去了一下。她“嗯”了一聲。手指扣著我的臉。

“嗯——回——嗯——回省城吧——近——”“好。”

“高鐵——嗯——兩個小時——啊——週末能回來——”她在我操她的時候跟我規劃畢業之後的事。

我加了一點速度。她的話被打斷了。嘴裡漏出來斷斷續續的聲音——悶在枕頭和竹蓆之間。

“嗯——嗯——輕——嗯——”木板牆那邊奶奶的呼嚕聲穩穩地響著。

做了十來分鐘。她到了。安靜地到的。身體抖了幾下。手指扣著我的臉頰。

**絞緊了。嘴咬著下唇。冇出聲。

我又動了幾下。也到了。射在裡麵。

兩個人貼著。冇退出來。就這麼麵對麵側躺著。她的腿還搭在我腰上。

呼吸慢慢平了。

她的手從我臉上移開了。移到了我的頭髮裡。手指揉著。從頭頂到後腦勺。

過了一會兒她開始嘮叨了——“你奶奶的藥還剩一個月的。讓村衛生所的老李幫忙續。到時候你打電話提醒一下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回去了把那雙舊球鞋扔了。底都磨平了。我給你買雙新的。”

“那雙還能穿。”

“能穿什麼。鞋底都冇花紋了。下雨天打滑。聽我的扔了。”

“好好好。”

“你爸說年底分紅到了要給家裡換個新熱水器。現在那個老熱水器冬天水不夠熱。你回去了提醒他彆忘了。他那個人說完就忘。”

“嗯。”

嘮叨完了。安靜了。

蟲叫。蚊香的菸絲飄著。竹蓆涼了。她的身體熱的。

她翻了個身。背對著我了。我的胳膊摟著她的腰。她的後背貼著我的胸口。

“睡吧。”她說。“明天還要趕車。早上五點半就得起。”

“嗯。”

過了一會兒她又說了一句——“你奶奶說——明天走的時候——她要送我們到村口。”

停了兩秒。

“她眼睛不好。你明天牽著她走。彆讓她摔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她冇再說話了。呼吸慢慢變均勻了。

我摟著她的腰。竹蓆在兩個人身體底下被焐熱了。她的後背隨著呼吸一起一伏。

木板牆那邊奶奶的呼嚕聲還在響。

窗外的蟲叫變少了——後半夜了。

最後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