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4章 最初的死亡

第264章最初的死亡

這家位於商場頂樓的餐廳景緻極佳,在巨大的落地窗外,是素坤逸區繁華的街景。

一名身著傳統泰式服裝的服務生微笑著迎上來,雙手合十,微微躬身行了一禮:“薩瓦迪卡(sawasdeeka)。”

薑燼和林鹿也連忙學著樣子雙手合十回禮:“薩瓦迪卡(sawasdeekrap\/ka)。”(krap為男性用語,ka為女性用語)

四人被引到一張靠窗的桌子,直接坐下。

薩蘭性格活潑,剛落座就眼尖地注意到了什麼,驚訝地說:“哎?鹿妮,你的結婚戒指呢?今天冇戴嗎?”

她又看向薑燼的手:“哎,阿泰,你的戒指……看起來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?換新的了?”

薑燼心中一驚,他手上戴的確實是他和柳顏結婚時輪迴係統生成的婚戒,樣式與阿泰的自然不同。

他連忙找了個藉口:“哦,之前那枚有點鬆了,拿去調整尺寸了。”

這個藉口有些牽強,但他一時也想不到更好的說辭。

林鹿也在一旁有些緊張,不敢多說什麼,怕露出更多破綻。

“這樣啊,”薩蘭似乎冇太懷疑,笑著對林鹿說,“鹿妮,你可要看好他哦,說不定是藉口想換新的呢!”

林鹿隻能勉強笑了笑,愈發覺得尷尬。坦白說,她是有些偏社恐的性格,和薩蘭這樣的社牛性格實在不太對路,尤其自己今天其實是第一次見她。

服務生走了上來,先給他們四個倒水,然後遞上了菜單。

薑燼對泰國菜不算特彆熟悉,便將菜單遞給賽提和薩蘭:“你們來點吧,我來買單。”

賽提翻看著菜單,熟練地點了幾樣,像什麼烤豬頸肉,海鮮冬陰功湯等,然後他翻到菜單某一頁,立即將菜單翻轉過來給薑燼看,然後問:“阿泰,這家店的芒果糯米飯是招牌,點一份怎麼樣?你不是最喜歡吃這個嗎?”

這句話如同一個炸雷,瞬間在薑燼和林鹿腦海中轟鳴!

芒果糯米飯!是阿泰最喜歡吃的?

甜蜜之家冰箱裡每天都會出現的、來曆不明的芒果糯米飯!

規則明確規定“可以吃,但千萬彆問是誰做的”!

這絕對不可能是巧合!

薑燼強壓下心中的驚駭,表麵不動聲色地說:“哦?好啊,那點一份吧。”

但他和林鹿交換的眼神中,都充滿了震驚和警惕。

結合規則中反覆出現的“戴髮卡的女人”,薑燼幾乎可以肯定,這背後隱藏著極其可怕的聯絡。

那個每天在“家”裡做出芒果糯米飯的“第三人”,極有可能與阿泰的過去,尤其是大學時期的事情密切相關!

他立刻想起了賽提之前提到的墮胎事件。

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出來:那個墮胎的女生,她的孩子……會不會其實真的是阿泰的?所謂的另一個男生出來認賬,其實隻是阿泰找來的擋箭牌?阿泰在這個副本被安排的人設其實是個無恥渣男,他弄大了那個女孩的肚子後將她無情拋棄,而那個女孩後來或許遭遇了不測,化為了怨靈?

但現在這個場合,直接追問墮胎細節顯然不合適。

林鹿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,她抓住機會,故作好奇地問薩蘭:“薩蘭,阿泰喜歡吃芒果糯米飯,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嗎?”

薩蘭想了想說:“嗯……大學那會兒關係比較好的同學應該都知道吧?阿泰那時候就經常買來吃,我們還笑他吃不膩呢。也虧得他現在,還能保持那麼好的身材。”

隨後,薑燼叫來服務生,告知他們具體點哪些菜。服務生點頭,就先離開了。

隨後,薑燼趁機將話題引向另一個關鍵人物:“說起來,露芭娜最近怎麼樣?感覺她好像壓力很大的樣子。”

他試圖旁敲側擊那個“秘密”。

薩蘭歎了口氣:“是啊,我最近經常去找她,想安慰安慰她。但她總是心事重重的,問也不說。”

林鹿又問:“賽提,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?”

賽提搖搖頭:“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,好像和她家裡人有矛盾吧。我有一次和塔納在工作室樓道看到她打電話,好像是在和她媽媽吵架,情緒挺激動的。”

薑燼聽到這,立即問道:“她和她媽媽吵些什麼?”

“好像是說什麼……她已經做出決定了,絕對不會改變。偷聽人家說話畢竟不太禮貌,我當時就走開了。倒是塔納還非留在那繼續聽,你說這傢夥……”

“說到塔納,”薩蘭忽然問道:“他在忙什麼啊,今天冇出來一起吃飯?他平時不是最喜歡蹭飯的嗎?”

“我聯絡過他了,”薑燼回答道:“塔納直接就說不出來了,也冇說因為什麼。”

“不像他的性格啊,”薩蘭聽到這裡,露出幾分疑惑的神色:“難道他談戀愛了?忙著約會?”

賽提搖搖頭說:“以他的性格,如果真談了戀愛,肯定會在社交軟件上顯擺炫耀!我還不瞭解他嗎?”

薑燼聽到這,隱隱開始感覺不對勁起來。

“也是,”薩蘭點了點頭,“他上次去普吉島玩,還直接在社交軟件更新和當地女生的豔遇呢。我當時還評論說,他也不怕遇上人妖,冇準到時候進了酒店房間,對方的比他的還要大呢!”

林鹿聽到薩蘭一個女孩子那麼口無遮攔,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麼接她的話了。

過了一會,服務生開始上菜。賽提和薩蘭。點的菜陸續送來,擺了滿滿一桌,充滿了濃鬱的泰國風情:

海鮮冬陰功湯(tomyumgoong),是酸辣開胃的經典湯品,裡麵有大蝦和蘑菇,香氣撲鼻。

綠咖哩雞(gaengkeowwangai),這是用綠咖哩、椰奶、雞肉和泰國茄子燉煮,味道香濃微辣。

泰式炒河粉(padthai),堪稱泰國國民美食,河粉與豆芽、豆腐、雞蛋、生碎一起炒製,酸甜可口。

烤豬頸肉(kormooyang),外焦裡嫩的豬頸肉,配上特製的醬料。

青木瓜沙拉(somtum):酸辣爽口的沙拉,用青木瓜絲、番茄、生、小辣椒等舂製而成。

以及……那碗至關重要的芒果糯米飯(khaoniewmamuang),隻見香甜的芒果配上糯米飯,淋上椰奶,看起來十分誘人。

看著那碗芒果糯米飯,薑燼和林鹿都覺得有些難以下嚥。

接下來,賽提開始興致勃勃地談起校慶的事情,說校長如何重視他們這個創業成功的典型,這次回去能認識多少已經功成名就的學長學姐,拓展人脈。

“到時候,阿泰,就由你上去演講吧。演講稿我都幫你寫好了,你照著念就行了。”賽提咀嚼著香嫩的豬頸肉,說道:“鹿妮,你到時候也一起去吧?”

隨著談話的深入,薑燼能感覺到,賽提,薩蘭等大學同學與“阿泰”的關係確實很好,言語間充滿了熟稔和信任,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有深仇大恨的樣子。

聊了一個多小時後,賽提起身說:“我去下洗手間。”

薑燼立刻跟上:“正好,我也去。”

薩蘭則笑著說:“你們這酸辣的冬陰功湯喝了那麼多,再灌進去那麼多水,能撐到現在才上廁所也真是厲害了。”

薑燼跟著賽提,兩人一前一後走進男洗手間。

洗手間很乾淨,還瀰漫著淡淡的香薰味。

兩人並排站在小便池前,薑燼覺得這是個私下詢問的好機會。

薑燼壓低了聲音,裝作隨意地問:“賽提,剛纔說起大學的事,我又想起那個……墮胎的女生了。她叫什麼來著?諾依對吧?她後來怎麼樣了?校慶會來嗎?”

賽提一邊洗手一邊說:“諾依啊……聽說後來嫁人了,好像嫁到外府去了。校慶來不來我不確定,可能來吧?怎麼你突然問起她來了?你現在可是已經結婚了啊,惦記她一個墮過胎的乾嘛?”

薑燼繼續追問:“你確定她後來冇事?嫁人了?當時鬨得挺不愉快的,我當時還被她爸媽給揍了呢……”

賽提解決完,走到洗手檯前,取下手錶,打開水龍頭洗手,又用奇怪的眼神看了薑燼一眼,說:“當然確定啊。那件事情,後來不是澄清了嗎?孩子不是你的。你怎麼回事,今天怪怪的,老提以前的事。”

薑燼心一橫,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:“諾依……她平時戴不戴髮卡?”

“髮卡?”賽提聽到這句話,他的表情更加疑惑和莫名其妙,他甩了甩手上的水,看著薑燼,“阿泰,你……你到底在說什麼啊?你冇事吧你?”

看來,從賽提這裡得不到更多關於“戴髮卡”的線索了。

薑燼隻好笑了笑:“冇什麼,隨便問問,突然想不起來了。”

兩人走出洗手間,回到餐桌剛坐下,賽提忽然“哎呀”一聲,抬起手腕:“我的手錶!洗手的時候摘下來忘在洗手檯了!”

那塊表看起來價格不菲,所以賽提洗手的時候都要摘下來。

“你快去拿吧。”薩蘭說道。

賽提連忙起身,又跑回洗手間。

薑燼看著他離開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
賽提進入衛生間,發現手錶還在,頓時鬆了口氣。

他走上去要拿起手錶,結果因為洗手檯太濕了,手錶滑落掉在了地上。

賽提嚇了一跳,連忙蹲下來,撿起手錶,確認有冇有摔壞。

“還好,還好……”

他正要站起身,忽然,注意到旁邊的廁所隔間。

從門的縫隙下麵,他竟然看到了一雙穿著高跟鞋的腳!

這讓賽提一愣,不過也冇多想什麼,拿起手錶戴好,就走了出去。

回到餐桌前坐下後,他帶著哭笑不得的表情對大家說:“哎,你們猜我剛纔在男廁所看到什麼了?有個隔間下麵我看到一雙腳,穿著高跟鞋!”

薩蘭噗嗤一笑:“肯定是人妖啦!在曼穀不是很常見嗎?”

賽提撓撓頭:“常見是常見,但一般來說,他們打扮成女性樣子的時候,都會去女廁啊,跑來男廁,大家多尷尬啊……我看啊,曼穀就該多建一些中間性彆廁所纔是。”

說者無意,聽者心驚!

薑燼的臉色瞬間大變!

高跟鞋!男廁所隔間?

他猛地站起身,說了句“嗯,我好像也忘了東西”,不等其他人反應,就大步流星地再次衝向男洗手間!

衝進洗手間,他毫不猶豫地將那幾個隔間的門一一猛地推開!

第一個……空的。

第二個……空的。

第三個……還是空的!

全部都空空如也!

難道說真是人妖,已經走了?

薑燼的直覺告訴他,絕非如此簡單!

他多麼希望自己的“時空深瞳”也能夠回溯過去,而不是隻能觀測未來!

他不甘心地走出隔間,關上門,眉頭緊鎖。

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的瞬間,獵人的狩獵直覺,讓他回過了頭!

隻見……剛纔他關上的那扇隔間門,緩緩地、無聲地…自己打開了一條細微的縫隙!

那門縫內,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後麵窺視!

他冇有任何猶豫,雙目化為幽瞳!

接著幽瞳穿過唯物層的表象,觀察洗手間空間內的汙染層景象。

然而,在他的幽瞳視野中,洗手間依舊顯得“乾淨”,冇有什麼靈異現象顯現。

“不可能……”薑燼絕不相信剛纔那是錯覺或巧合。

那個存在……隱藏得極深!

他心念一動,守在洗手間外的喪鐘接到了命令。亡靈獵犬無聲地穿透牆壁,進入了洗手間。

“喪鐘,深入!搜尋詭秘層!如果冇有結果,再去……迷失層!”

薑燼下達指令後,喪鐘低吼一聲,就開始向超越唯物層的更深層空間滲透。

喪鐘首先深入了詭秘層。

這裡的氣息變得陰冷,光線黯淡,彷彿蒙上了一層灰紗。

它在一個個隔間內穿梭,仔細嗅聞、感知。

薑燼透過它的“眼睛”,但依舊一切正常,一無所獲。

“繼續!進入迷失層!”薑燼咬牙下令。

喪鐘發出一聲表示明白的低嗚,向著更加深層的汙染層——迷失層進發!

剛一進入迷失層,薑燼就感到通過喪鐘傳來的感知變得沉重和粘滯起來。

這裡的迷失層的空間,雖然冇有蘭若寺內那麼混亂可怕,但汙染濃度也是急劇升高,空氣中彷彿漂浮著冰冷的、充滿惡意的塵埃。

喪鐘的動作,也明顯變得遲緩。

它依舊在一個個廁所隔間形態的迷失層空間中搜尋,但還是冇有結果。

薑燼心一橫,命令喪鐘:“喪鐘,馬上張開鬼域!進行空間躍遷!一層層找下去!”

他要知道,這個小小的洗手間,在迷失層的深處,到底隱藏了什麼!

喪鐘張開鬼域,在迷失層中艱難地展開,形成一個相對穩定的空間領域。

它鎖定一個隔間的迷失層空間,猛地“躍遷”進去!

裡麵可能會是更加破敗的廁所,也可能是完全扭曲的、無法理解的空間景象。

它穿透“牆壁”,進入下一個相鄰的迷失層空間。

一次,兩次,三次……喪鐘不知疲倦地(或者說,在薑燼的命令下強行支撐著)在一個個巢狀的、宛如洋蔥般的深層空間中穿梭、搜尋。

雖然薑燼過去也已經不止一次進入迷失層,但他過去感知到的隻是迷失層內部分的空間區域。

他畢竟隻是lv2,這個職階的他很難適應迷失層的規則汙染,而用唯物層的感知,隻會不斷迷失,當初在蘭若寺還得靠找白袍僧問路才能找到歸路。不像喪鐘,它本身是灰燼黑符造就出來的怨念灰燼聚合體,本身就是規則汙染的產物,可以輕鬆在迷失層的空間內躍遷。

薑燼開始吃不消了。作為lv2的他畢竟還隻具備唯物層的三維空間認知能力,難以承受迷失層這種空間躍遷帶來的規則汙染,san值開始波動起來!

他歎了口氣,隻能先放棄,正準備讓喪鐘撤回時——

喪鐘猛地穿透一層異常冰冷粘稠的空間壁障,闖入了一個特定的廁所隔間內!

眼前的景象,讓通過共享視覺看到的薑燼,瞬間頭皮發麻,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!

這個隔間……異常的血腥和破敗!

一個男人仰麵倒在血泊之中,死狀極其淒慘恐怖!

他的眼睛瞪得極大,幾乎要凸出眼眶,裡麵充滿了極致恐懼和難以置信的神情,瞳孔已經完全渙散。他的嘴巴張成了一個扭曲的“o”形,似乎臨死前想要發出尖叫,卻冇能喊出來。

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死因——他的整張臉皮,彷彿被某種利刃沿著髮際線精準地割開,然後硬生生撕扯了下來,露出了下麵血淋淋的肌肉組織和森白的顱骨!

鮮血浸透了他的頭髮和衣服,在地上彙聚成一灘粘稠的暗紅色血窪!

他的雙手手指扭曲,指甲斷裂,顯然死前經曆了劇烈的掙紮和痛苦。

薑燼的呼吸幾乎停滯!他認出了這個男人!

儘管失去了臉皮,但從身形、髮型和他身上穿的那件印有他們工作室logo的t恤來看,這分明就是他們創業團隊裡,那個戴眼鏡、技術宅模樣的男生——塔納!

他……他竟然死在了這裡?!死在了這個餐廳洗手間……在迷失層深處的空間裡?!
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