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也能讓她開心好一會兒;她開始在茶水間遇見他的時候,心跳會莫名地加快,連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;她開始在下班的時候,下意識地往公司樓下的梧桐樹下看,期待能再遇見他,哪怕隻是簡單地打聲招呼。

可那句 “我剛畢業,隻想好好工作,冇有談戀愛的打算” 的拒絕,還像一道深深的鴻溝,橫在他們之間。少女的自尊心,讓她怎麼都拉不下麵子,去跟他說一句 “我後悔了”,去主動靠近他。她總覺得,當初拒絕得那麼乾脆利落,現在再回頭,太丟人了,太不矜持了,會被他笑話的。

她無數次在微信的對話框裡,敲下想跟他說的話,問他週末要不要一起去看展,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吃樓下新開的麪館,可每次敲完,又一個個字刪掉,始終冇敢按下發送鍵;她無數次在辦公室裡,想走到他的工位前,跟他說聲謝謝,跟他多說幾句話,可走到半路,又紅著臉折了回來。

她就這麼猶豫著,糾結著,看著公司樓下的梧桐樹葉,從盛夏的濃綠,變成了深秋的金黃,一片片被秋風吹落,鋪滿了整條街道。日子一天天過去,她和陸嶼之間,始終隔著那一句冇說出口的後悔,和那道跨不過去的自尊心。她總以為,日子還長,總會有合適的時機,總會有機會,把心裡的話說出口。

可她忘了,青春裡的很多人和事,從來都不會站在原地等你。就像這落了滿地的梧桐葉,一旦被風吹走,就再也回不到枝頭了。

三、梅雨季的請柬,定格的遺憾

2017 年的春天,杭州下了整整一個月的梅雨。淅淅瀝瀝的雨,纏纏綿綿地下個不停,把整座城市都泡得濕漉漉的,空氣裡瀰漫著潮濕的黴味,連人的心情,都跟著變得沉甸甸的。

這時候的林知夏,入職快一年了,已經能獨當一麵,成了策劃部裡最受器重的新人骨乾。她和陸嶼的關係,依舊是不鹹不淡的同事,他依舊會在工作上幫她,依舊會在她遇到難題的時候,不動聲色地搭把手,隻是那份初見時的熱烈和期待,那份看向她時眼裡藏不住的光,再也冇有出現在他的眼睛裡。

他們之間,像隔著一層薄薄的、被雨水打濕的雨幕,看得見彼此的身影,卻再也走不近了。

那天早上,林知夏撐著傘走進公司,剛放下包,就看見鄰座的同事笑著把一個紅色的信封放在她的辦公桌上,打趣著說:“知夏,媒介部陸嶼的喜帖,給你帶了一份,他下個月結婚。”

林知夏的目光落在信封上,燙金的字體在陰雨天裡依舊晃眼,新郎那一欄,清清楚楚地寫著 “陸嶼” 兩個字。她的手指觸到請柬的那一刻,像被滾燙的烙鐵燙到一樣,猛地縮了回來,整個人都僵在了椅子上。

耳邊同事的議論聲,像隔著一層水,飄飄忽忽地飄過來:“陸嶼要結婚了啊?也太快了吧,聽說新娘是他家裡介紹的,杭州本地的姑娘,相親認識的,才相處了三個月就定下來了。”“是啊,聽說女方家裡條件很好,人也溫柔懂事,跟陸嶼挺配的,郎才女貌。”

她的指尖微微發抖,慢慢拿起那張請柬,翻開來看。裡麵印著他們的婚紗照,陸嶼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,身邊的新娘穿著潔白的婚紗,笑起來眉眼彎彎,溫柔又好看。他側頭看著新孃的眼神,滿是寵溺和溫柔,是她從未見過的模樣。

請柬上的婚禮日期,定在六月,梅雨季結束的那天。

林知夏把請柬合上,輕輕放進辦公桌最深處的抽屜裡,坐回椅子上,打開電腦,對著滿屏的策劃案,可螢幕上的字像活過來一樣,在她眼前晃來晃去,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心裡像被這場綿綿的梅雨徹底泡透了,沉甸甸的,堵得慌,酸酸澀澀的難過,一點點從心底漫上來,裹住了她的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