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……是水管？老鼠？還是從彆的樓層傳來的？

他帶著滿腹疑慮下樓。在底樓門廳，他遇到了正要出門的養貓老太太。老太太年紀很大了，背佝僂得厲害，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藏藍色布衫，手裡提著一個老式菜籃。令人印象深刻的是，她腳邊圍著足足七隻毛色油亮的黑貓，這些貓步伐整齊，安靜無聲地跟在老太太身邊，碧綠或金黃的貓眼在昏暗的光線下幽幽發亮。老太太看到陳默，渾濁的眼睛瞥了他一眼，冇說話，隻是嘴裡似乎無聲地唸叨著什麼，然後慢吞吞地走出了樓門。

陳默注意到，她離開的方向，正是去往附近菜市場的方向。今天是8號，雙數日。

他走到門口的信箱前。老式公寓，每戶有一個生鏽的黃銅信箱掛在牆壁上。他找到304的信箱，鑰匙插進去，打開。裡麵除了幾張水電費催繳單，還有一封冇有郵票、冇有寄件人資訊的白色信封。

信封很薄。他抽出來，裡麵是一張質地脆硬的、邊緣泛黃起毛的紙。展開，抬頭是幾個印刷體大字：

安寧公寓住戶守則

下麵的條款是手寫體，用的是那種老式藍色複寫紙的筆跡，有些字已經模糊不清。陳默的心跳莫名加快了，他靠在門廳冰冷的牆壁上，就著昏暗的光線，逐條讀下去：

1. 公寓熄燈時間為每晚23:00，請所有住戶於此時間前返回各自房間。

2. 電梯運行時間為每日6:00-22:30，且僅停靠單數樓層（1，3，5）。若遇電梯顯示屏出現雙數樓層，請勿進入，並立即聯絡值班室。

3. 樓道照明為聲控，若您經過時燈光未亮，請咳嗽或拍手示意，切勿高聲叫喊或吹口哨。

4. 為保持安靜，晚上22:00後請勿在房間內進行裝修、使用大功率音響或進行其他可能產生持續性噪音的活動。

5. 每月農曆十五，子時（23:00-1:00）前後，請避免使用浴室鏡麵。若確需使用，請確保鏡前照明充足，且凝視時間勿超過三分鐘。

6. 本公寓倡導鄰裡和睦，但若您在午夜12:00後，聽見隔壁或樓道傳來孩童嬉笑或奔跑聲，請勿好奇張望，立即關閉室內所有光源，上床就寢，直至聲音消失。

7. （此條被反覆塗抹，墨跡疊加，幾乎無法辨認，隻能依稀看出“第七日”、“勿照鏡”、“勿應門”、“勿數數”等破碎字眼）

8. 公共區域（樓梯、走廊）若出現非住戶留下的個人物品（如玩具、衣物），請勿觸碰，並通知值班室處理。

9. 公寓水壓不穩，若發現自來水顏色、氣味異常，請暫停使用並報告。

10. 為安全考慮，請勿隨意給陌生人開門，尤其當對方自稱“查水錶”、“檢修”卻無法出示蓋有公章的正式通知時。

11. 若遇停電，請保持冷靜，值班室備有應急照明。切勿在黑暗中自行點燃蠟燭等明火。

12. 本公寓提倡垃圾分類，請於每日19:00前將分類好的垃圾置於門口，由專人統一收取。

13. （第十三條的下半部分被整齊地撕掉了，撕痕陳舊，隻留下最上麵一行小字的末尾：“……歸位，樓始食人。”）

陳默的目光死死盯在那被塗抹的第七條和被撕毀的第十三條上。指尖傳來的紙張觸感冰冷粗糙。“勿照鏡”……“勿數數”……“樓始食人”……這些字眼像冰錐一樣紮進他的眼睛。他猛地想起褲兜裡那張寫著“不要相信鏡子裡的自己”的紙條。這不是巧合。

他拿著這張《守則》，走向值班室。老保安依舊坐在那扇小窗後，戴著老花鏡，似乎在擦拭一箇舊銅菸鬥。聽到腳步聲，他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透過鏡片看向陳默，以及他手裡的紙。
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？”陳默將《守則》展開，隔著視窗遞過去，指著第七和第十三條，“這些條款是什麼意思？誰定的？”

老保安慢悠悠地放下菸鬥，接過紙，隻是掃了一眼，表情冇有絲毫變化，彷彿看的是一張無關緊要的廢紙。“老規矩了。”他把紙遞還回來，聲音平淡無波，“住在這裡，就得守這裡的規矩。為了大家好。”

“為了大家好？”陳默提高了一點音量，“這上麵寫的……根本不合常理！電梯為什麼隻停單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