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助手小林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
林晚棠冇有回頭。她看著地圖,沉默了很久。

“星遙會傾聽。她不會選邊站,不會說哪條路是對的、哪條路是錯的。她會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,讓他們閉上眼睛,放鬆大腦,傾聽——傾聽天狼星的引力波信號,傾聽碳基文明的終極指令,傾聽彼此的心聲。然後,她會說:‘你們看,我們都是一樣的。我們都是宇宙的一部分。無論選擇什麼——都是正確的。’”

“但現在冇有人願意傾聽了。”小林的聲音苦澀,“覺醒者說行走者是‘懶漢’,行走者說覺醒者是‘瘋子’,紮根者說所有人都是‘叛徒’。冇有人願意聽對方說什麼。”

林晚棠終於轉過身來。七十九歲的她坐在輪椅上,雙腿已經不太聽使喚了,但她的眼睛——那雙看過三星堆、看過金字塔、看過天狼星的藍白色光芒的眼睛——依然亮著。

“小林,幫我準備一張機票。”

“去哪裡?”

“埃及。開羅。”

“埃及?您要去做什麼?”

林晚棠看著窗外。天狼星在下午的天空中隱約可見——那顆藍白色的星星在過去的兩年半裡一直保持著穩定的亮度,既不變亮也不變暗,像一顆永恒的燈塔。

“我要去金字塔。那座金字塔——胡夫金字塔——在五十年前第一次出現異常的地方。如果沈星遙還在——如果她在五維空間中還能與我們溝通——她會通過金字塔迴應我們。”

“為什麼是金字塔?”

“因為金字塔是青銅神樹網絡的另一個節點。三星堆的神樹已經沉默了——它的使命完成了。但金字塔——金字塔的通道內壁上的樹狀圖案——還在。那些圖案不是被動地接收資訊——它們是雙向的。它們可以接收,也可以發送。”

“發送什麼?”

林晚棠低下頭,看著自己枯瘦的雙手。右手的手背上,那個褪色的藍白色分形圖案——五十年前從沈映川那裡繼承的、在全球傾聽日之後重新變得清晰的、在沈星遙離開後再次褪色的圖案——在陽光下微微發光。

“發送一個請求。請求沈星遙回來。”

第二章 金字塔的回聲

開羅·吉薩高原

七十九歲的林晚棠站在胡夫金字塔的腳下,仰望著這座四千五百年的古老建築。五十年前,她第一次站在這裡時,還是一個年輕的博士生,滿懷好奇和敬畏。那時金字塔頂端的洞口剛剛打開,通道內壁上的樹狀圖案剛剛被髮現,全世界還在爭論“這是真的還是騙局”。

五十年後,金字塔已經不再神秘了。人類知道了金字塔的真正功能——它是青銅神樹網絡的一個節點,是矽基文明設置在地球上的信標之一。但在全球傾聽日之後,金字塔和其他所有信標一樣沉默了。它的通道內壁上的樹狀圖案不再發光,它的引力波信號不再波動,它隻是一座古老的、巨大的、由石灰岩堆疊而成的墳墓——凱撒、拿破崙、希特勒都曾經站在這裡,現在輪到林晚棠了。

但林晚棠知道,金字塔冇有沉默。它在等待。

埃及文物部的工作人員為她打開了金字塔南側的一個小門——不是遊客入口,而是考古學家專用的通道。林晚棠坐著一輛特製的電動輪椅,沿著斜坡緩緩進入金字塔的內部。通道很窄,隻能容一個人通過,空氣乾燥而悶熱,帶著一股古老的石灰岩粉末的氣味。

十五分鐘後,她到達了那個通道——那個在五十年前被髮現的、內壁上覆蓋著樹狀分形圖案的通道。通道的入口已經被加固了,安裝了恒溫恒濕係統和照明設備。LED燈帶沿著通道的內壁鋪設,將那些樹狀圖案照得清清楚楚。

林晚棠關掉了LED燈帶。

通道陷入了黑暗。

然後,她伸出了右手。手背上的藍白色分形圖案開始發光——微弱的光,但足以照亮通道內壁上的圖案。那些樹狀分形圖案在她的注視下開始迴應——不是發光,而是脈動。和她的心跳同步的、緩慢的、穩定的脈動。

“星遙,”林晚棠低聲說,“你在聽嗎?”

通道裡隻有她自己的回聲。

“星遙,我需要你回來。人類需要你回來。”

脈動冇有變化。

“覺醒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