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【安定醫院】女孩
邵傑試探性地抬起手,將藥片遞到她麵前:“你回答我的問題,我就給你吃藥,好不好?”
——這個動作卻像是觸發了什麼可怕的記憶。
女孩猛地縮成一團,雙臂死死護住頭部,瘦小的身體劇烈顫抖著,彷彿預感到即將到來的疼痛。
她抱在頭上的指節泛白,病號服寬大的袖口滑落,露出手腕上幾道青紫色的淤痕。
邵傑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……被虐待過?
他立刻放輕動作,小心翼翼地伸手,輕輕撫了撫她的頭髮,聲音低柔:“彆怕……我不會傷害你。我們先吃藥,好不好?”
“藥”這個字像是某種開關,女孩的身體猛地一僵,隨即劇烈顫抖起來。
她幾乎是搶一般奪過藥片,連水都冇喝,直接吞了下去,喉嚨裡發出“咕咚”一聲吞嚥的悶響。
藥效來得極快。
幾乎是在藥片入喉的瞬間,女孩的眼神就渙散了,眼皮沉重地垂下,身體軟軟地倒回床上,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。
……睡著了?
邵傑盯著她看了幾秒,最終歎了口氣,輕輕替她掖好被角。看來今天是問不出什麼了。
他直起身,環顧四周。
太乾淨了。
乾淨得不正常。
床頭櫃上冇有一絲灰塵,地板光潔如新,連垃圾桶都是空的,彷彿從未被使用過。
他蹲下身,檢查床底——什麼都冇有,連一根頭髮都冇有。看樣子是查不出來什麼線索了,他皺眉,正準備放棄,忽然——
“哢嚓。”
一聲輕微的響動從走廊傳來。
邵傑的身體瞬間繃緊。
那聲音很輕,像是金屬摩擦的聲音,又像是……某種尖銳的東西劃過地麵。
他屏住呼吸,緩緩靠近房門,側耳傾聽。
“哢嚓……哢嚓……”
聲音越來越近。
又夾雜著黏膩的水聲。
邵傑立刻屏住呼吸,輕手輕腳地貼到門邊。透過門上的觀察窗,他小心翼翼地向外窺視...
下一秒,他的瞳孔驟然收縮,全身血液彷彿凝固。
不知道從哪裡出現了一個兩米多高的畸形人形正緩慢移動著。
它慘白的皮膚上佈滿了縫合痕跡,臉上隻有一隻占據半張臉的巨大眼球,下方卻排列著五張形狀各異的嘴,每張嘴都在不停開合,流出暗黃色的黏液。
最恐怖的是它手中那支巨型針筒,針頭閃著寒光,筒身裡晃動著某種渾濁的液體,隨著它的移動發出“咕咚咕咚”的聲響。
怪物突然停下腳步。
它的身體靜止不動,唯有那顆巨大的眼球緩緩轉動,渾濁的瞳孔收縮又擴張,最終直勾勾地“盯”向了1號病房的門。
門內,張安龍正屏住呼吸,他也聽到了門外的聲音,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牆麵,冷汗浸透了衣襟。
他死死盯著門縫下那道陰影——那東西就站在門外,一動不動。
為什麼停下了?
為什麼……不動了?
下一秒,門把手“哢噠”一聲,緩緩轉動。
張安龍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——它要進來了!
他猛地後退,喉嚨裡擠出一聲驚恐的尖叫:“不、不要——!”
門被推開的瞬間,那具兩米高的軀體依然站在門外。
而它的頭顱卻像橡皮般猛然拉長,帶著一連串“咯吱咯吱”的頸椎錯位聲,像條巨蟒般竄入病房!
張安龍甚至冇來得及看清它的臉,隻感覺到一陣腥臭的風撲麵而來——
“哢嚓!”
清脆的骨骼斷裂聲響起。
尖叫聲戛然而止。
緊接著,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。
“嘎吱……嘎吱……”
黏膩的、濕漉漉的吞嚥聲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,像是某種野獸在撕扯血肉,吮吸骨髓。
偶爾還夾雜著“滴答”聲——那是血滴落在地板上的聲音。
幾分鐘後,咀嚼聲停止了。
怪物發出一聲饜足的歎息,頭顱縮回脖子上時,它的嘴角掛著一段粉紅色的腸子,最右邊的那張嘴還在意猶未儘地舔舐著指甲縫裡的肉渣。
暗紅色的液體順著它的下巴滴落,在地板上積成一灘小小的血泊。
它吃飽了?
不!
它隻是……換了個目標!
怪物邁開腳步,沉重的身軀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黏稠的血痕。
這一次,它停在了2號病房門前。
門把手再次轉動。
“吱呀——”
門開了。
怪物的頭又一次伸長,探進了漆黑的病房內。
……冇有聲音。
冇有尖叫,冇有咀嚼,甚至連呼吸聲都冇有。
2號病房裡,空無一人。
怪物沉默了幾秒,頭緩緩縮回。
它似乎有些困惑,五張嘴巴同時蠕動,發出低沉的、不滿的咕噥聲。
但很快,它又邁開了腳步——
下一個目標,是3號病房。
邵傑知道按照這樣的順序,下一個怪物就要走到他所在的病房。
正當他準備找個地方藏起來的時候,他看到斜對麵觀察窗後張蘭蘭慘白的臉。
她的嘴唇顫抖著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兩人目光相接的刹那,邵傑用口型無聲地說:“藏起來”。
張蘭蘭應該是看懂了,點了點頭消失在觀察窗後。
4號病房內,邵傑的視線在門後與床底之間快速遊移。
——門後,空間狹窄,但至少能保持視野,或許還能在怪物進來的瞬間找機會反擊。
——床底,黑暗狹窄,卻能完全遮蔽身形,但代價是……他將徹底淪為獵物,看不見、聽不清,隻能被動等待命運的審判。
冇有時間了。
走廊上的“哢嚓”聲越來越近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經上。邵傑最終選擇了床底——他必須賭一把。
他像條蛇般無聲地滑入床下。
散落的床單垂落下來,恰好形成一道天然屏障,將他完美地隱藏在黑暗中。
但代價是他徹底失去了視野。
眼前隻剩一片濃稠的黑暗,耳邊是自己如雷的心跳聲。
邵傑死死的咬緊牙關,。
他必須保持絕對安靜,連呼吸都要控製在最輕、最緩的節奏。
“哢嚓。”
聲音停在了門前。
邵傑的血液瞬間凍結。
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像是死神的指甲在刮擦門板,金屬鉸鏈發出垂死般的呻吟。
“吱呀——”
門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