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:瘋狂

電話那頭告訴了王守信一個地址。

王守信放下電話,給了小店老闆五毛電話費,又要了一大瓶礦泉水。站在小店的屋簷下,王守信咕嚕咕嚕猛灌,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不時瞥來詫異的目光。

一口氣豪灌下那麼大一瓶礦泉水,王守信摸了摸肚子,已經儘了最大的努力,再也裝不下了。

“冇想到餓了頭暈,吃得太飽,頭也會暈!”

王守信扶著牆站了一會兒,待心裡好受一點,就朝電話裡說的那個地址找去。

來到城裡這些年,王守信冇有去過那些高檔的地方,但是,如若要他去找這座城市裡蜿蜒曲折的小巷子卻難不倒他。

不到半小時,他人已到了一所衛生院。

這所衛生院在城市更偏僻的地方,那些光鮮亮麗的都市人肯定不會來,也想不到在醫學如此發達的時代,竟然還有衛生院這種地方存在。

王守信站在衛生院門口,看著不時進出的男女女女老人小孩兒。

這些人的打扮一看就和王守信是同一類人。

王守信走進衛生院,立馬就有一個身著白大褂的醫生圍過來,“賣血?”

王守信點頭,跟在白大褂身後拐到後院一個不算亮敞的房間。房間裡坐著一個禿頭油膩男醫生,此刻正拿著一本雜誌在津津有味地看著。王守信透過禿頭醫生肥胖的手指,看到雜誌封麵上穿著三點式的美女。

見到來了人,禿頭戀戀不捨地放下雜誌,端正坐姿,假模假式問道,“賣血?”

白大褂退出去。

王守信點點頭,“恩。”

禿頭道:“之前賣過血冇有?”

王守通道:“冇有。”

禿頭道:“你想賣多少?”

王守通道:“一次最多可以賣多少?”

禿頭道:“500CC”

王守通道:“我身體比較強壯,我賣600CC。”

王守信又問道:“多少錢?”

禿頭道:“600元。”

王守通道:“我要700元。”

禿頭沉默了兩秒,說道,“好。”

王守信想了想,說,“先給錢吧!”

禿頭看了眼王守信,冇說什麼,從抽屜裡摸出七張百元大鈔甩到桌上,“你是怕我賴賬?”

“不,我是怕我待會兒暈倒。”王守信臉上現出一絲不好意思。

禿頭冇有說話,利索地從身後拿出一根大針管,用酒精消了下毒,對王守信說道,“把袖子挽起來!”

王守信有了第一次的經驗,卻仍然還是緊張,“醫生,針管是乾淨的吧?”

禿頭終於露出不耐煩的顏色,“還賣不賣?”

王守信盯著桌上的百元大鈔,狠了狠心,說,“賣!”

坐下來擼起袖子,禿頭利落抽了一大管血。王守信眼前一黑,趴在桌上暈過去了,正好壓住那幾張錢。

過了好久,王守信醒轉過來,禿頭遞給他一杯牛奶,“你真是不要命了,我看你血管上竟然還有一個針孔,從針孔的樣子看,幾個小時前,你就已經賣過一次了?”

王守信把桌上的錢捏在手裡,一口喝乾了禿頭遞給他的牛奶。

禿頭背後的牆上有一麵簡易的鏡子,王守信站起來,正好看到鏡子裡的自己。

鏡子裡的那個男人頭髮淩亂,臉色蒼白,雙眼發青,既無力也無神,好像從地獄裡逃到人間的死鬼。

王守信嚇了一跳,雙手搓了搓臉,皺起來的臉皮稍微舒展了點兒。

走出衛生院,王守信坐在門口的椅子上。他有些走不動了,今天賣了1000CC,腿上冇有了力量。

平時在工地上乾一天,他都不覺得有多累。今天賣了兩次血,他卻像被抽乾了一般,渾身無力。太陽懶洋洋地照在他的身上,慵懶無力,像暖和的被子,王守信裹緊身上的衣服,在椅子上睡著了。

進進出出的病人,看到椅子上的王守信,看他那病懨懨的模樣,不禁投來同情的目光。

“都是可憐人啊!”

“不知道是他生病了,還是他家裡人生病了?看他這臉色烏青疲倦不堪的樣子,肯定是承受了莫大的痛苦。”

“怎麼隻有他一個人?他的家人呢?”

有一個胖胖的婦女看王守信裹著衣服在椅子上沉睡,拿出懷裡抱著的袋子,分出兩個肉包,悄悄放在椅子的一角,“等他醒來,吃一口吧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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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得黃昏日落,涼意襲來。

王守信悠悠醒轉,一個機靈站起來,突然想起兒子還在家,還冇吃飯呢!看到椅子一角的肉包子,王守信心裡一陣感動,喃喃道,“好人一生平安!”

城中村的出租屋,平時不覺得有多遠。

今天往回走的路,竟然好像怎麼走都走不到儘頭。此刻華燈初上,路邊的飯店、KTV、夜場逐漸熱鬨起來,穿著華衣麗服的有錢人開著豪車前擁後抱地尋歡作樂。王首席路過,感受到無儘的淒涼,心裡不住的感歎,“有錢實在是太好了!”

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,王守信莫名地心裡一酸,“不管怎樣,先把趙爺的錢還了。要不然,不知道他會乾出什麼!”

好無容易走回出租屋。

拿出鑰匙費力地打開門,兒子小洛賓站在屋內,正淚眼婆娑地看著王守信。

“爸爸,你終於回來了,擔心死我了。”

說著,眼淚簌簌地往下掉。

王守信趕緊摸出懷裡的肉包子,遞給小洛賓,“兒子,不哭不哭,看,爸爸給你帶肉包子了。趕緊蒸一下,熱熱更好吃。”

小洛賓接過肉包子,破涕為笑,“爸爸,你吃了嗎?”

王守信挨著床沿坐下,“兒子乖,爸爸吃了,你趕緊蒸一下吃吧!這是給你的。”

小洛賓動作嫻熟地打開窗台上的電磁爐,放上蒸鍋,把兩個肉包子放進去。

等他轉過身的時候,發現爸爸已經和衣靠在床上睡著了,打呼聲均勻地響起。

小洛賓放輕腳步,走到床邊,把被子抖開給爸爸蓋上。

“爸爸這是怎麼了?怎麼這樣累?”

小洛賓給爸爸脫了鞋,又費力地把他的外套脫下來,突然,他看到了爸爸手臂上兩個顯眼的大鍼口,明白了爸爸今天一天在外做的事,鼻子一酸,眼淚無聲地流下來了。

“爸爸......爸爸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