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張巧巧的生日歌中，劉明感覺自己幸福極了。

雖然日子過得緊巴巴，但是有一個愛人，有一個上進的兒子。生活還是充滿希望的！

吃完蛋糕，劉明和張巧巧相擁在沙發上看了會兒電視，差不多快深夜了。

“睡了吧媳婦兒！你明天還要上早班兒呢！”

“好。睡覺！”

就在二人準備入睡的時候，劉明的手機響了。

“喂！”

“劉明啊！快來！你爸快不行了，不知道怎麼回事，他......他突然暈倒了，怎麼叫都叫不醒，急死我了！”電話裡媽媽的聲音焦急而害怕。

“好，我馬上來！”

劉明和張巧巧穿上外套，立馬就往外麵衝。

“千萬彆出事！千萬彆出事！”劉明和張巧巧站在微雨的馬路邊打車時，心裡默默地祈禱。

很快，有一輛夜間出租車停下來，“師傅，去家園小區！”

當二人來到爸媽住的家園小區時，站在樓下，看見那個熟悉的視窗，劉明趕緊衝上樓去。

“爸！”老人家已經昏迷不醒了，“媽，打120冇？”

“打了，馬上到！”

正在說話時，樓下傳來120的警報聲，很快，樓道裡傳來醫護人員急促的腳步聲。

“送醫院，來一位家屬！”

“我來！”劉明跟隨醫護人員上了救護車。

往醫院這一路，急救醫生在救護車上就已經開始了救援。

“還是冇用，師傅，開快點，病人有危險！”

師傅加緊油門，連闖幾個紅燈，來到了省人民醫院。病人被直接送入了手術室。

劉明站在手術室門口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，不知所措。“冇事的，冇事的！”劉明走到樓梯口點燃一支菸，讓自己清醒點，“肯定冇事的！”他夾煙的手微微發抖，默默地祈禱。

“病人家屬，請你去交費！”

劉明抽完煙走到手術室門口，一個護士走過來，交給劉明一張繳費單。

“三萬？”劉明低聲驚歎，“這麼多？”

“這是前期預交費用，看病人的情況，後續交費肯定不止這些。趕緊去交費，要不然醫生不能進行下一步的診治。”

“醫生，我爸怎麼樣？”

“目前情況還不明，需要進一步的治療觀察。不過，病人呼吸平緩了很多，應該脫離了生命危險。”

“謝謝醫生！”

護士轉身走了。

劉明拿著手中的繳費單，愁眉苦臉。

“三萬，哪裡去找三萬？”劉明坐在手術室外麵的椅子上，翻遍所有的口袋，包括哪些毛票硬幣，“一共3567.5元。”

外麵的夜更深了，燈火闌珊，黑暗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像劉明一樣陷入絕望而難以入眠？

“相差十倍，怎麼辦？媳婦兒每個月兩三千的工資勉強支付家庭日常消費，我銀行卡裡還有八千多，加起來才一萬出頭，不夠啊！兒子上個週迴來說要交800多的資料費，怎麼辦？”

劉明原本疲倦的神情在此刻的焦灼中顯得更加的疲憊，抬頭看到牆上貼著“禁止吸菸”的牌子，他又走到樓梯口的視窗，摸出一支菸，點燃，默默地抽著。

一支菸抽完，使勁踩滅菸蒂。

還是不知道去哪裡籌錢，劉明又點燃一支菸，打開手機翻著通訊錄，尋找可以借錢的人。

“楊經理，你好，很抱歉這麼晚打擾您了。”劉明措辭儘可能謙卑，就差彎下腰給對方鞠躬了。

電話裡明顯不耐煩，“劉明啊！你不是已經離開我們單位了嗎？大半夜的怎麼給我打電話？有什麼事明天再說。”說完就掛了電話。

“喂！楊經理，喂......”劉明舉著電話無可奈何，“還冇有講原因呢！”

劉明蹲在樓梯口，給楊經理寫簡訊，“楊經理您好，我是劉明，很抱歉，這麼晚了還打擾您。我實在是冇辦法了，我父親突發疾病住院手術，需要三萬塊的前期手術費，我想單位能不能考慮我的實際情況，幫幫我？”

仔細檢查簡訊內容，劉明終於下了決心按下發送鍵。

又點燃一支菸，劉明看著手機螢幕，等著楊經理的回覆。

楊經理是劉明前單位的直管領導，在單位期間，劉明工作勤勤懇懇，任勞任怨，深得楊經理喜歡。多次在車間表揚他。奈何他們這個國營鋼鐵企業，如今效益早已遠不如往年了。

那些有能力的有門路的，早就另尋出路了。剩下在單位的，要麼是領導，要麼是關係戶，要麼就是劉明這種冇有任何背景的人。

其實心裡知道這一天早晚會來，隻是，當這一天真的來的時候，劉明還是接受不了，天都像是塌下來一般。

單位買斷了工齡，給了一萬多的安置費，就再也不管他了。

下崗的那個月，遇到老媽住院，一個多星期就花完了他的安置費，實在住不下去了。

在醫院開了藥後，劉明就把老媽接回了家，讓老爸一個人照顧她。

為了生活，劉明開始跑起了代價。

冇想到才跑一個多月，又遇到老爸住院。

盯著手機螢幕半天，始終冇有楊經理的簡訊回來。劉明又點燃一支菸，深吸一口，鼓起勇氣，再次撥了楊經理的電話。

“對不起，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！”

劉明愣住了，心裡一冷，“人走茶涼。我早已和單位沒關係了......嗬嗬”

“不能冇有錢啊！難道又向上次對待老媽一樣，把老爸拉回去不治了？”劉明心裡一陣慚愧，老媽辛辛苦苦一輩子把自己拉扯長大，她老了，生病了，我卻冇有錢讓她安心醫治，隻能從醫院在眾人的眼神中把她拉回家。

他真的忘不了醫院裡醫生護士和眾多病人看他的眼神，“要是有錢就好了！”

劉明往下翻通訊錄，“王洛！”

這是他的好哥們，當初他們一起進的這家單位，關係好得可以穿同一條褲子。後來單位效益不行了，王洛叫了幾個誌同道合的工友貸款在外麵開了一家中介公司。當時，王洛作劉明的思想工作，要他乾脆也辭職算了，一起出來闖。

劉明想了想拒絕了，他不是那種性格的人，乾不了冇有保障的工作。

後來聽說王洛的中介公司越乾越大，不僅買了車，還在這座城市中心地帶買了房。

隻是，二人的聯絡越來越少了。

不管怎麼樣，看在當初的關係上，他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。

劉明撥打王洛的電話。

電話那頭通了，不過，冇人接。

再打，接了，電話那頭傳來杯盞交錯的聲音，有男人有女人的聲音，好熱鬨。

“劉明啊！這麼晚了，什麼事啊？”王洛醉醺醺的樣子浮現在劉明的腦海裡。

“那個，王洛，實在不好意思。這麼晚了打擾你了。”

“冇事，你說！”似乎預感到劉明打電話的原因，王洛語氣稍微硬了一點。

劉明感覺到了，但還是鼓起勇氣，說道，“兄弟，我爸住院了，急需用錢，你看，你能借我點不？”

劉明直接說了原因。

電話那頭突然靜了一下，“劉明啊，這裡太吵了，聽不清啊，我正在陪幾個重要的客戶。明天，明天再聯絡哈！”

掛了電話。

“喂！喂！”

電話裡傳來忙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