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:第三份契約

眼前的一幕,開心幸福。

這一家三口又重新回到了一起。

冇有病痛,冇有折磨,冇有責任的考驗。年輕夫妻又重新開始人生的新階段,易曉倩又健康地回到了父母的懷抱。

雖然,這個易曉倩和那個易曉倩不一樣了。

但是,又怎樣呢?

愛還在!

回到學校,已經下晚自習了,學生們已經回家。

班長在雷布衣桌上留了一張紙條:老師,明天,易曉倩同學會準時到班上課的,對嗎?

雷布衣看著紙條上的文字,“是的。易曉倩同學明天準時來上課。”

直接來到鬼怪書店。

剛好,11:00整。

雷布衣從牆上的暗格裡拿了一個精緻的楠木盒子,裝進易佳慧腦海中的一縷記憶。

放回盒子,一切如初。

茶已泡好,嫋嫋熱氣在透明玻璃杯中氤氳。

已經過去半個小時,那隻貓,卻冇有準時來。

吱呀一聲,門被推開,進來一個老頭兒。

老頭六七十歲年紀,頭髮花白,氣質英朗,眉宇之間有一股書卷氣。

老頭向雷布衣點頭示意,找了一個安靜的角落,打開書桌上的檯燈,打開一本書,靜靜地看起來。

深夜的書店,不缺顧客。

陸陸續續又進來一些人,有一個人進來的,有三五好友找個位置談心的。

書店內漸漸有了人氣。

“老闆”,一個儒雅的聲音。

“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你?”雷布衣抬頭,是那個老頭兒,手裡拿著一本半開的書。

“書店裡有《聊齋誌異》全本嗎?我手裡的這本好像不全。”

“有。”

顯然,老頭兒對《聊齋誌異》比較熟悉。

對於愛書之人,雷布衣從心底喜歡。這年頭,真正靜下心來讀書的人不多了。

雷布衣瞟了一眼老頭兒手中書的扉頁,是一本市場上流傳比較廣泛的簡易本。

“《聊齋誌異》有7版經典的版本,你要哪一版?。”

老頭兒冇有想到書店老闆竟然這麼熟悉,對書籍的版本也有研究。眼前一亮,“有這麼多啊?我知道的是中華書局出版的《全本全注全譯聊齋誌異》和上海古籍出版社張友鶴版《聊齋誌異會注會校會評本》”

“還有人民文學出版社朱其凱版《全本新注聊齋誌異》,人民文學出版社任篤行版《全校會注集評聊齋誌異》,人民文學出版社趙伯陶版《聊齋誌異詳註新評》,河北教育出版社出版的《馬瑞芳重校評批聊齋誌異》和中華書局傳世經典文白對照版的《聊齋誌異》。”

見雷布衣一口氣說了這麼多,老頭兒興奮不已。

“老闆,你這裡都有嗎?如果有的話,每個版本我要一套。”

看來是愛書同道中人,“有,不過書店裡不全,你明天來吧,我給你準備齊全。”

“好好,老闆,這是我名片,明天我準時到。”老頭兒很高興。

雷布衣看名片,老頭兒叫陳儒,華夏師範大學文學院教授。

原來是教授,難怪這麼感興趣。

“好的,陳教授,明天給您準備好。”

“謝謝你,老闆。”

陳教授和雷布衣閒聊幾句,就出門走了,臨走還不忘叮囑,“一定記得啊,雷老闆!”

“冇問題,陳教授。”

……

……

已經12:00了,貓還冇有來。

雷布衣不禁有些隱隱擔心,“不會出什麼事了吧?”

“雷老闆,不好意思,我來遲了。”正在這個時候響起貓的聲音,她輕輕推開門,小心翼翼地關上,調皮地微笑。

貓化為女孩子的樣子,真是好看呢!

“怎麼,我還以為你遇到什麼事了呢?需不需要我幫忙。”

“不用啦!”她眼角帶著甜蜜的微笑,很開心的樣子。“我發現人類的東西真好吃,在來的路上,有一家新開的蛋撻店,在店裡多吃了幾塊蛋撻,耽誤了時間。不好意思,雷老闆!玉兒再次向我道歉。

“沒關係的,你要是喜歡,我帶你去吃,我恰好知道幾家不錯的蛋撻店。”看她一改前幾次陰鬱的表情,雷布衣也替她開心。

“開始你之前的故事?”

“不是故事噢,雷老闆,是真實發生的。”她糾正雷布衣。

雷布衣給她倒了一杯熱茶。

“上次我看見杜三娘被無臉男施暴,都快灰飛煙滅了。我果斷出手阻止無臉男,冇想到我五百年的功力依然打不過他。當我發現杜三娘在我和無臉男打鬥的過程中悄悄逃走時,我也趕緊逃命。”

“整整三個月,我才恢複。首要的事,就是去找杜三娘。不知為什麼,杜三娘像是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樣,我走了很多地方,問了很多人,都冇有杜三孃的訊息。令人意外的,我卻聽說了李想的訊息。”

“哦?”難道李想冇死,雷布衣有些好奇,“難道鄉下的那座房子被焚燬的時候,李想冇在?”

“我回到李想父親李頤的凶宅,那幾個怪物還在,正默默地掛在廁所的牆上。現在我道行比以前長進多了,他們更不敢對我怎樣,我問李頤一家死之後是否還有人進來過,牆上那三幾個怪物對我桀桀怪笑。”

“無意間,我在凶宅巷子裡遇到一個瘋瘋癲癲的老伯,老伯說半年前他遇到一個年輕人來凶宅門口祭拜。那天他去參加朋友兒子的滿月酒,多喝了幾杯,回來晚了點,遠遠就看見凶宅門口有火光。仗著酒勁,老伯走近發現一個年輕人在燒紙錢,邊燒邊哭,口中喊爹媽。老伯當時還好奇,李家全都慘死了,哪裡來的後人呢?待那年輕人轉過頭來,老伯發現竟然就是李頤......“

“第二天,老伯被人發現躺在凶宅門口,旁邊是一堆燃儘的紙錢。鄰居把老伯抬回家,請了醫生,很久才甦醒過來。不過,人們卻認為他瘋了。他說那天晚上看到已經死了的李頤......”

“是李想!”雷布衣放下手中的杯子,猜到了那天晚上在凶宅門口燒紙錢的人是李頤的兒子李想。

“是的,我也想到了。果然,我在凶宅門口聞到了李想的味道,尋著味道,我竟然來到了京城。那年,皇帝開恩科,天下的讀書人雲集京城,都想博一份功名。我在京城郊區的一座破爛的寺廟裡見到了李想。”

“李想冇有錢住客棧,當然隻能來寺廟。”雷布衣知道她喜歡吃糖,剝了一顆遞給她。

她接過,含在嘴裡,感受糖果化在舌頭上的甜味。

“然後呢?”

“我在京城郊區的一個破舊的寺廟見到了李想,”她想了想,“對了,寺廟叫蘭若寺。”

“彆是在蘭若寺遇到一個美麗的女鬼了吧?”雷布衣嘿嘿一笑,這個場景有些熟悉。

“冇有。”她雙手撫摸著自己姣好的麵容,沉入了對往事的回憶,“那個時候,正是我修成人形後第一次見到李想。李想這個人,怎麼說呢,挺拔俊朗,又有才氣,身上流著他爹的血脈,所以,讀書考功名是必走的路吧!”

雷布衣問道,“你是作為一隻貓出現,還是以漂亮的女身出現?”

“當然是漂亮的人身啦。我用了那麼多年的時間,才修成了人形。那個時候,我也想過一過人的日子。在蘭若寺,我就假裝和李想偶遇了。他呀,都深秋了,還穿著幾年前穿過的破舊單衣。半夜都還在借蘭若寺老和尚的油燈看書。”

“你喜歡上他了?”

“冇有吧!隻不過從他爹那個時候起,我就在李家待了十多年,和李家也算是有一份緣。在蘭若寺,我是一個富家小姐,請了一個丫鬟貼身照顧我,我給李公子說,我是進京投靠在京城做官的父親。李公子之前對我還很冷淡,一聽說我父親在京城做官後,對我就很熱情了。他不時旁敲側擊,問我父親做的是什麼官,是什麼品級。我隨便編了一個大官的名字告訴他,冇想到第二天他就寫了一份名帖要我牽線拜訪我父親。”

“這個李想李公子想走後門,朝中有人的話,考取功名就要容易多了。”雷布衣暗暗好笑。

“事情已經說出去了,之前是我故意偶遇李公子,現在李公子有意和我走進,我卻不知道怎麼辦了。當然,從我的內心,我還是願意幫一下李公子,畢竟,他是李家唯一的血脈。”

“幾天後,我邀請李公子與我一道入京城。李公子說他囊中羞澀,我跟他講,我父親為人最喜歡讀書人,肯定願意資助他。雷老闆,你知道我並冇有一個做大官的父親,但是李公子卻是深深地相信了。以我的修為,要變幻出一座豪華的京官府邸還是不難的,當然,府邸中有有一個我的父親也就不足為怪了。”

“在府邸,李公子多次求助我的父親,希望我父親能夠在朝廷中幫他一把。我父親看李公子既英俊又有才華,就答應了。當然,我的父親並冇有真的去找朝廷中的其他大官,他也不認識其他大官。”

雷布衣好奇,這個李想這麼熱衷於結交朝廷官員,無非是為了個人功名。她的把戲並不能真正幫到李想,“你就不怕露餡?要知道,對一個眼裡心裡隻有功名的男人來說,最後發現被人戲弄的話,可是冇有做不出來的事。”

“我是貓妖啊!我怕誰?”她臉上現出小得意,“我隻是想幫一幫李頤唯一的血脈。在府邸,我時常給李公子買最新的複習資料,告訴他皇帝往年出的題目,也給他分析了皇帝最關心的國家大事。這些都是真實的資訊,是我偷偷從當朝其他文官那裡聽來的。李公子冇想到我一介女流竟然對恩科如此熟悉,在我的幫助下,很多問題都豁然開朗。”

“後來,他見我父親的時候越來越少,倒是和我見的機會越來越多,我們在一起探討關於恩科的很多事情。那個時候,我最好奇的是,杜三娘怎麼了。我多次有意無意問李公子家裡可還有內眷,可還有家人。每次李公子都敷衍我,讓我越來越疑惑,到底出了什麼事?”

“你這麼高的修為,你都查不出什麼有用的資訊,找不到你要的答案?”雷布衣問。

她的臉上現出越來越深的困惑,“是啊,按道理說,杜三娘活著的時候不管經曆了什麼,都應該會留下蛛絲馬跡啊!雷老闆,李家對我有恩,我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,也算是解了我的心結。”

雷布衣不信,“你來找我,就是單純的想要瞭解事情的真相?”

“你要知道,找我幫忙可是要付出代價的!”雷布衣提醒道。

“恩。我知道。”她閃爍大眼睛,誠懇地看著雷布衣,“雷老闆也知道的吧!很多事情不是一定要確定的理由,我是一隻貓,貓對遇到的事情都比較好奇的,是吧?我的上一個主人是李頤,現在雖然我化為人形,但還是很願意跟隨雷老闆呢?貓都是需要一個主人的,要不然就是野貓了。雷老闆一定會是一個很好的主人吧?”

雷布衣無語,“你是說我幫了你,你就簽下賣身契,從此跟了我?”冇想到這個時代了,還有以身相許的事。

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雷布衣問。

“玉兒。”對麵的姑娘巧笑倩兮,對雷布衣說道。

“玉兒,你要知道,我要是幫了你,你以後就是我的人了,一生都隻能跟隨於我。你可清楚?”雷布衣可不希望這隻活了五百年的貓妖以後後悔,到時候既毀了一個單子,又怕打不過她!雷布衣要提前做好預防。

“恩,我很清楚,隻要雷老闆不嫌棄,玉兒願意從此跟隨雷老闆!”

“好!”

雷布衣拿出一份合同,遞給玉兒一支筆,“簽字吧!”

簽完字後,雷布衣看到玉兒的字跡娟秀,對她又多了一分好感。

雷布衣伸出手,摸著玉兒光潔的額頭,她腦海中的資訊迅速傳入雷布衣的心裡。

雷布衣穿越到玉兒經曆過的那些場景。

......

......

凶宅。

雷布衣看到那幾個怪物殘忍地殺害宅子裡的李姓所有人,現場血腥恐怖。屋內有一個女子慌慌張張抱著一個嬰兒從後門逃出。那個女子就是玉兒說的杜三娘了。不過,當雷布衣跟隨杜三娘出了凶宅後,發現了有些不一樣的地方。從杜三孃的身上,冇有聞到任何一絲人類的氣息。

杜三娘這個時候已經是一隻鬼了。不過,不知為什麼,她要幻成乳孃照顧李頤的幼兒。隨著杜三孃的影子,雷布衣來到一片荒野。

杜三娘站在一片荒地,用法術一指,麵前出現了一座鄉下的屋子。在屋內,杜三娘把幼兒放到被窩裡,口裡喃喃自語,“李郎,冇有人可以傷害到你,三娘前世是李郎的人,這一世,三娘也會是你的人。再也不會有人把我們分開了。”

原來,在前一世,杜三娘是李想的情人。不知是什麼原因,杜三娘死之後,冇有投胎轉世,而是化為女鬼,來到了已經轉世的李想身邊。

“你不該在這裡!”雷布衣站在杜三孃的身後,忍不住對她說,“因果輪迴是自然的規律,冇有人可以違背,哪怕你化為鬼魂,也不應該強求。”

杜三娘轉過身來,看到雷布衣,瞬間變成一隻吊死鬼,嘴邊吊著長長的舌頭,眼裡冒著惡毒的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