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你來我往

\\\"娘娘,您說京州會不會再起變故呢?天子如此年幼,隻怕底下的人蠢蠢欲動了。\\\"福娘有些擔心,看著她詢問。

可越容因搖搖頭,低下不語。

她哪裡知道京州的事情呢,不過無論是什麼樣的變故,都不是她們能左右的。

日子一天天過去,好在孕吐並不明顯,她過的還算舒適。

十一月,秋末的尾聲來臨,閩州仍舊溫暖,可京州卻進入了寒冷蕭瑟的季節,甚至落了場薄薄的雪,預兆著什麼。

京郊某處宅院內,青年背光而立,身影明滅間,話先吐露了出來:\\\"宮中那位,可有什麼動靜?\\\"

\\\"回爺,聽聞越,不,那個女子在出宮消失後,右相性情變得越來越大,且手段酷辣,逐漸掌握了戶部的權利,比左相更加有話語權,且一朝寒門文臣突然崛起,那些世家竟也束手無策。天子不滿,想和右相抵抗,卻常因性子急躁無能,氣到罷朝,惹朝廷非議。\\\"

侍衛不敢直接提那個女子的名字,生怕惹爺暴怒,隻好模糊了過去。

\\\"駐守京州護城河的軍隊那邊是什麼情況?\\\"身影繼續問道。

\\\"一切如常,並未發現咱們的隊伍分散潛伏附近。\\\"

\\\"繼續盯著,順便繼續讓眼線煽動天子和阮氏的矛盾,最好激化到頂峰。\\\"

\\\"是,這就去辦。\\\"

待到侍衛退下,被遮擋的燭光才全然照清了男子的麵容,俊美中莫名的透著陰翳,眼底的光,不是明鏡菩提的柔光,而是閻魔看到獵物時蠢蠢欲動的、想要抓捕的光。

他敲著桌沿,眼底幾乎壓不住要決堤的洪水。

京州內的事,儘在他的掌控中,包括那個位子。

可偏偏,她,不知去向。猶如突然消失,線索完全斷開。

想到女子決絕的眼神,他的心間泛起了酸澀的痛意,直達心臟根處。

休想,她休想等到自己放手。

除非自己死了,也會像閻王許願,帶走她陪伴自己,碧落黃泉,永不分離。即便是,一對怨侶。

終於到了吃什麼吐什麼的時候,有喜的訊息怎麼也瞞不住。

越容因看著乳母心疼的眼神,趴在痰盂邊嘔吐到生無可戀,隻想隔空暴揍某人一頓。

可也隻能是想想。

她如今隻能蜷縮在這個小院子裡安靜的待產。

周嬸敲門進來,見女子麵色慘白的癱軟在榻上,驚詫的叫出了聲:\\\"哎呦,這是怎麼了?福娘,怎麼不給你家娘子找個郎中來看看。\\\"

福娘有些彆扭的搖頭:\\\"我家娘子冇事,隻是一時不適。\\\"

\\\"哎呦,身子要緊,小病不治也得拖成大病。\\\"

周嬸提醒著,隨後想起了此行的目的,拍了拍手心,一臉喜色的靠近越容因,喜笑顏開:\\\"娘子,奴婢有個天大的喜事要告訴您一聲,保準您啊,樂開了花。\\\"

\\\"什麼事?\\\"

還以為是什麼事,越容因勉強撐起頭,乳母抱著腓腓回了屋子,她擦了擦嘴角,見周嬸還是一臉眉飛色舞的喜色,卻嘴巴緊緊閉著,有些無奈。

這周嬸,向來愛裝神弄鬼。

她隻好主動開口:\\\"周嬸,有話直說就是,反正咱們也熟悉了。\\\"

周嬸見她先說話,感覺倍有麵子一般,意味深長的開了口:\\\"奴婢先恭喜娘子,您呀,馬上可以做正頭夫人了。\\\"

\\\"什麼夫人?\\\"

還冇察覺到女子臉色突變,周嬸喜氣洋洋的繼續說著:\\\"我們家夫人知道娘子喪夫,所以得知遠方表哥喪妻想再娶時,立馬想到了您。要知道,我們夫人的遠方表哥可是大富商,有錢有勢,還願意娶您為正頭夫人,還允許您帶著自己的孩子一起住過去。\\\"

原來,李氏這些日子一直偷摸的打探自己,純粹為了這件事。

若是為了自己,那母豬都能上樹抓貓了,想來,是李氏收了這表哥家不少的好處。

可惜啊,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,得了便宜還賣乖。

越容因看著笑盈盈的周嬸,摸了摸微凸的腹部,周嬸的視線順著也看到了女子的腹部上,瞬間臉色突變,笑容消失:\\\"娘子,您這是——\\\"

\\\"這事也瞞不了周嬸了,我夫君並未死去,不過我與他分開了,且我如今有喜,隻怕我願意改嫁,夫君還不願我改嫁呢?\\\"

越容因笑著,睨了眼她:\\\"周嬸告訴你家夫人,不必把主意打在我身上,小心算計多了越來越老。\\\"

周嬸自然不信她提到的所謂的夫君,可女子腹部微微隆起卻是親眼見證的事實,她不得不趕緊稟明瞭夫人,趁早放棄纔是。

見周嬸灰溜溜的逃走,福娘卻還是憂心忡忡:\\\"這李氏不如娘娘您貌美就這樣打著歪主意,隻怕防不勝防,要不要警告她一下。\\\"

陳王帶了一隊暗衛來此,並且特意交代了郡守多關照女兒,如果動用郡守的關係,也能震懾住了心存不軌的人。

\\\"不用了,跳梁小醜罷了。\\\"

越容因嗤笑。宮中什麼場麵她冇見過,李氏放在麵前,還不夠看,何必動用另一層的關係呢。

這樣反而給她臉了。

隻是...父親許久未來信了,也不知京州發生了什麼。

看著不遠處的驛站,越容因思忖再三,還是決心問一問京州的情況,她也好有提前的應對之策,假如、萬一,來日裴宴禮用計登上龍位,她就必須再次搬遷,搬到鄉下去躲著換任的郡守,安定了再出來。

當夜,她寫了封信。

驛站的馬蹄飛奔,帶著這封信,連夜趕往了京州。

經過一天一夜,信總算送達了,不,準確的說精準無誤的被挑選出來,放到了男子的書房中,而非陳王府的府門處。

處心積慮,靜靜等待了那麼久,總算等到了她的線索。

摸索著信封處的\\\"親啟\\\"二字,果然是她的筆跡,隻是不知為何,是寄往陳王府。

有私情?不可能。

二人年齡相差巨大,且陳王不近女色。

裴宴禮冷冷的思忖著,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,隨後打開信箋,裡麵並未表達關係,可語言親切的很,也並未透露詳細地址,隻知道人在閩州。

想起二人曾經的約定,他微抿了抿唇,繼續往下看去,可赫然,瞪大了眸子,神色中閃過擔憂、急切、酸楚、恨意,還有絲隱弱的驚喜。

\\\"吾已有喜四月,感孕吐不適,遂尋郎中,如今安。腓腓會語、走、跳,身體康健。\\\"

他直勾勾盯著信箋中的\\\"有喜\\\"二字。

她...又有了身孕?

算下來,是那幾夜情迷意亂時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