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遁逃預備

裴宴禮見她眼中淚光連連,頓在臉上的笑意也隱了下去。

讓侍衛抱走腓腓去乳母那兒,隨即拉著她回了屋中,有些哭笑不得,又不說心頭微弱的痛意:\\\"怎麼突然哭了?\\\"

果然,他見不得她哭。淚做的人兒,格外惹人矚目。

\\\"被你說哭的。\\\"

她纔不要告訴他,是因為一時的感動而落淚。

\\\"好吧,哭了也就哭了,夜深了——\\\"

裴宴禮笑著,順手吹滅了手邊的蠟燭,意圖不言而喻。

\\\"你說了,給我反應的時間。\\\"

越容因連忙捂住裙帶,推開他的手,防備的躲在床幔後:\\\"堂堂君子,彆說話不算話。\\\"

想起上次纏綿時,女子纏著他啼哭時,自己確實答應了給她反應的時間。

裴宴禮有些進退兩難,俊眉蹙成了溝壑,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:\\\"那今夜——我隻好不做君子了。\\\"

心上人,眼前月。妄做君子,樂做小人。

他纔不蠢。

床榻搖晃間,一隻玉臂伸出了半寸,白的驚人,像煙霧江南的蓮蓬,魚舟子裡唱罷的白麪桃花,豔的婉約,偏偏又被猛的拽回。

連帶著女子柔柔弱弱的嗚咽也被床被蓋上,消弭了聲音。

\\\"你真是小人!\\\"

悶悶的聲音順著床榻的縫隙中傳來,又很快被唇齒交融的聲音給堵上。

直到清晨,裴宴禮一臉魘足的遞給她筷子,臉上好歹帶了些為人夫君的體貼之態:\\\"快些吃這水晶蝦餃,應當是你喜歡的。\\\"

\\\"我喜歡?\\\"

對著銅鏡照了照自己憔悴的麵容,像被惡鬼吸食了精氣一樣,越容因冷笑的懟了記眼刀:\\\"我喜歡你彆出現在我的麵前,可以做到嗎?\\\"

春哥兒正伺候著佈菜,被娘子說的話驚的嚇了一大跳,隨即把唯一的一道甜品—芋頭奶湯靠近了越容因麵前,企圖引開話題:\\\"娘子,這道芋頭奶湯很是香甜,您嚐嚐。\\\"

千求求,萬求求,希望爺彆怪娘子。

春哥兒嚇的閉上一隻眼,瞥了下裴宴禮,卻見男子神色從容,甚至還帶了點愉悅之色,簇擁著她的話:\\\"都說好吃,你快些嚐嚐。\\\"

\\\"你在這,我怎麼吃得下。\\\"

誰料越容因還冇消氣,挖了一節被牛乳做的甜湯泡軟的芋頭倒入碗中,可怎麼也吃不下去。

渾身痠痛,關節處、手腕處、唇舌裡頭。

還自稱君子,有的人就是屬狗的,見誰咬誰,連脖子也不放過。

不,是隻咬她一人。

越想越委屈,她凶巴巴的戳著碗中的芋頭,卻怎麼也不吃,硬器敲擊的聲音嚇的春哥兒一愣一愣,她連忙藉口打掃,出去透透氣。

見屋內冇了外人,裴宴禮自顧自的咬走了她吃了一半的芋頭,還表演慾十足的歎了口氣:\\\"味道不錯,有的人不識貨。\\\"

\\\"對了,你是吃不下。\\\"青年眼尾暈了點笑意,繼續加火助力:\\\"昨晚喂的你這麼飽,怎麼還吃得下?\\\"

越容因扔下筷子,氣到失笑:\\\"我看你是真不要臉,我飽了,希望你有天彆因為喂人,餓死自己的寶貝子孫根。\\\"

說完,她氣沖沖的離開屋子。

裴宴禮連忙在身後喊著:\\\"餓死它,吃苦的是你可不是我。\\\"

見女子走路一瘸一拐的滑稽,裴宴禮笑著笑著收回了唇角的弧度,靜靜的掏出袖口中的小木盒。

都說贈人玉鐲,定人情緣。

阮青微送過她,周元鶴也送過她,可隻有自己,才能是陪伴她一聲、唯一的人。

隻能是自己。

玉鐲有價,可情義無價。

希望待到那日送她,可以討的她的喜歡。

中秋佳節,京城中的街市遍佈月亮燈、月餅的貨郎賣著,潺潺的護城河漆黑帶墨,卻透明的倒映著兩側岸邊的燈籠皎潔、橙皮黃穗的流光如水。

京州,某處偏僻的小宅院內同樣熱鬨。

\\\"你不是,今晚有事,不一起過節嗎?\\\"越容因看著抱著腓腓、吃著月餅的裴宴禮,有些焦急,偏偏語氣還不能太過於明顯。

\\\"有事也得先陪我兒子嘗人生中第一次的月餅。\\\"

裴宴禮堵住她的話,見她瞪著自己,又笑著補上了句:\\\"也是陪你。\\\"

\\\"誰要你陪。\\\"

儘管這麼回懟著,可麵對裴宴禮遞來一分為二的月餅時,春哥兒在一旁笑著解釋:\\\"聽聞民間夫婦二人在中秋佳節分食月餅,會一輩子白頭偕老。\\\"

她靜思了一瞬,還是接過了這一半的月餅。

對上青年由緊張轉安定的眼神,嚥下心頭的一點酸澀之意,低眉遮住眼底一丁點的紅意,緩緩的吃完了全部。

是自己,一直都打破他的美好念想。

也是自己,阻礙了他這一生有關夫君恩愛的所有期望。

\\\"吃完了?\\\"

裴宴禮挑了挑眉,\\\"還說對我冇意思,吃的這麼乾淨,嘖。\\\"

說完,他咳嗽了一聲,企圖掩飾心頭的緊張,以最隨意的姿態把手中的木盒遞給了眼前人:\\\"喏,給你的。等會我回來,最好看到它在你的手上。\\\"

\\\"這是什麼啊?\\\"

越容因剛要打開木盒,誰料被一把按住,裴宴禮攔住她,眼色認真:\\\"等我回來,一定要帶上,給我看,好嗎?\\\"

他的尾音極重,幾乎落在了她的心上,顫動了心房。

\\\"好。\\\"

努力壓製住嗓中的顫音,她點點頭,重複道:\\\"好。\\\"

她一定會帶上這個鐲子,一輩子不摘下。

\\\"我走了,晚上彆等我。\\\"裴宴禮笑著親了口腓腓,囑咐她。

但她也一定要離開。

時間可能會很痛苦,但一定能治癒傷痕。

\\\"走吧,記得一路平安,早點回來。\\\"

她搖了搖手,握緊左手下的鑰匙,手心冒出了濕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