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陳王相遇

徹查宮廷宮仆以及侍衛橫死之事由宗人府主管監察,可若徹查宮內大大小小角落搜尋線索,具體安排卻要聽柳貴妃的指令。

死的不過是個小侍衛,柳貴妃躺在貴妃椅上撚起顆葡萄,端詳著自己紫豔色的長甲,有些不耐煩的揮手,讓絮絮叨叨的宮女退下:\\\"讓宗人府的人快些查,天黑之前若冇什麼線索自己去領十板子。\\\"

在她看來,宮裡能有什麼意外,無非是侍衛間互相攀比、嫉妒與仇恨作怪,再不過是...妃嬪為了**與侍衛私通,然後再滅口。

見宮女接著提起越妃十分焦慮此事,暗地裡催促宗人府儘快查驗此侍衛枉死井中一事,柳貴妃來了興趣,也不煩躁了,讓宮女靠近:\\\"去讓人好好查查越妃和這個侍衛,到底有無勾當。\\\"

聽聞孕期的女子**反倒是更強烈,皇上體弱多病,萬一滿足不了越妃,她再一失了神智尋個年輕力壯的侍衛疏解...

想到越妃驚慌失措的模樣,柳貴妃不由的笑出聲,連帶著嘴中的葡萄都更甜了些。

眼見柳貴妃似乎發覺了什麼,身邊的宮女鬼鬼祟祟的來福寧宮外試探侍衛和來往的宮女,福娘連忙告訴了越容因,她立刻停了前往宗人府探查的念頭。

三月開春的時節,柳絮紛飛,北方的旱災尚未及時緩解,周元鶴忙的暈頭轉向,日夜縮在勤政殿與群臣商討,因此踏入後宮的次數逐漸變少。

為長寧公主敕造的固倫公主府,也因為京州百姓受饑荒牽連頗有微詞,見皇室貴胄在如此時刻還興造這巍峨宮闕,簡直不把底下的老百姓當成人看,見百姓抗議之聲愈演愈烈,周元鶴一把停了固倫公主府的興建進程,下達旨意皇榜貼示:與百姓共渡糧災。

長寧氣憤不已,可是拗不過皇兄天子威嚴,隻好找人說話解悶。

眼見長寧坐在自己對邊的榻上絮絮叨叨說了兩個鐘頭的話,嘴巴還是閉閉合合,越容因隻好讓福娘再端上一盤山楂糕來轉移她的注意力。

\\\"山楂糕!\\\"

長寧彎了眉眼,笑著拿起一片山楂糕嚐了嚐,忽然看到了殿內對麵擺放的陶瓷酒湖子(不倒翁),陶瓷的人像繪製的栩栩如生,可她總覺得有點眼熟。

見少女凝視著酒湖子,越容因慢半拍的忽而想起,似乎阮青微刻意接近長寧,不免也送了她同樣的賀禮,於是連忙遞上盞茶:\\\"這山楂糕有些酸,公主喝口茶吧。\\\"

\\\"好。\\\"長寧的唇邊貼近杯沿,可視線卻還是緊緊凝視著酒湖子,忽而反應過來了什麼羞澀一笑,眸子裡倒映出了萬千星光,忽然靦腆了起來:\\\"越妃,你說如果要送男子賀禮,該送什麼纔好呢?金銀太俗套,衣衫布匹又太掉價,如何新穎又顯得真誠一些。\\\"

這麼一提,越容因才後知後覺想起來快到了阮青微的生辰。

她囁嚅唇珠,想提醒長寧些什麼,可想到自己已經影響了她追尋裴宴禮,如今再阻礙她,豈非傷了小姑孃的心,日後變成了日夜拜佛的老姑子。

再說,阮青微或許不喜長寧,但他身份寒微,高攀公主後想來也不敢不敬重。相敬如賓,也不算差事。

\\\"公主若得空,不若寫副摺扇送予阮大人,想來文臣最喜風花雪月。\\\"

長寧眼睛一亮,連忙起身,風風火火的就要去嘗試:\\\"這個主意不錯,我回去試試,可惜裴表兄不在了,不然他寫字必定比我好看的多。\\\"

聽到裴宴禮的名字,口中的糕點忽然冇了滋味,望著長寧蹦蹦跳跳遠去的身影,越容因怔愣了許久,最終還是垂下了睫羽,落入一片落寞中。

開了春,太皇太後反而病重加劇,咳嗽總不見好,連帶著竟然發起了高熱,後來好轉後總是淅淅瀝瀝的倒春寒。

太醫開了調養的藥,可稟明時卻又說太皇太後有心病,心病難醫。

越容因前往長明殿,五月大的孕肚已經非常明顯了,階梯難爬,尤其是供奉了佛像,巍峨壯觀,她看到長明殿的匾額時,氣喘籲籲,呼吸幾乎要交接不過來。

為腹中的孩子多一個庇護的所在,來一趟也值得。

到了孕中期,她總是害怕多思,黑衣人、裴宴禮莫名的死、當初下毒之人,一個個輪番進入到她的夢裡折磨著她,她不得不想辦法多加個依仗的砝碼。

而這個最合適的靠山,便是太皇太後。

終於攀登到了長明殿頂,她剛踏入殿門,就見嬤嬤一臉驚訝的凝視著她,隨即恢複了平靜的神色,跟她解釋:\\\"娘娘來的真是巧,恰好陳王殿下和陳王妃一同來覲見太皇太後。宮裡新進貢了甜桂花酥酪,奴婢這就讓人給您上一盅。\\\"

越容因笑著頷首,一身煙紫的棉織裙色澤微深,吸引了殿內之人的視線,見陳王一眨不眨的凝視著絕豔的女子,陳王妃立馬咳嗽了聲,警惕的看著門外之人。

她家王爺向來不近女色,雖然無生養能力,可依舊龍馬精神,一堆侍女貼了上來企圖攀龍附鳳,可王爺從未過度給其他女子多餘的眼神,如今怎麼......

不過眼前的女子確實霧眉粉腮、豔色氤氳,即便是挺著孕肚——

等等,孕肚?

意識到來人是有喜的越妃時,陳王妃連忙收起警惕到刻薄的神色,有些羞赧的低下頭喝茶掩飾失態。

太皇太後見越妃挺著個肚子,連忙揮手讓人在座椅上多加個軟墊,溫和道:\\\"有了身孕就不必來看哀家了,左不過老骨頭病怏怏的,皇子離哀家遠些省的傳染了病氣。\\\"

見太皇太後說的自輕自賤的,越容因明白,她這是心裡苦悶,自怨自艾的說辭,於是連忙開口:\\\"太皇太後這樣說,旁人聽了便罷了,臣妾要不高興了。昨個兒臣妾還和皇上說,等腹中皇兒出生了,還要聽皇太奶奶講經禮佛,您如今倒好像推脫臣妾似的。還能是臣妾有喜了臉上胖起來了,太皇太後隻喜歡生的嫩的那些年輕妃嬪去了。\\\"

她這話說的俏皮,太皇太後聽聞,手指頭顫巍巍的點了她一下,麵上帶了笑影,嗬嗬的開了懷:\\\"你這丫頭,有喜要做母妃的人了,嘴還是潑皮的很,來日生個能說會道的皇子,豈不是要把哀家哄騙了去。\\\"

見太皇太後笑了,她也跟著勾了個笑。

陳王妃眼色不顯,餘光偷瞄瞥著伶牙俐齒的越妃,心下感慨,不愧是宮中得寵的妃嬪,說話的本事就是比她這種嘴笨的人要強一些。

再扭頭,卻見了自己的夫君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越妃,像黏在上麵了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