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狩獵之途

太皇太後到底冇再給皇帝冷臉,眼見周元鶴的身子也受了打擊,順便讓長明殿的太監送去了些老參和抄錄的寶經。

太皇太後與皇上的關係緩和,皇宮中最尊貴的兩座大山消弭了隔閡,底下的宮人們心情也鬆快了許多。

至於裴宴禮...剛好了些,卻又在出宮後吐血重病。

這也是周元鶴窩火的地方,他的好表兄在宮裡因和自己爭執不休而吐血重病,好不容易治的差不多了送出宮,回到府裡當夜竟然又暈厥了過去,不省人事。

\\\"知道是什麼原因嗎?\\\"

周遠鶴放下手中的奏摺,對麵跪地的奴才連忙遞上了密探:\\\"微臣查探了一番,發現大約是因為看了些書信。\\\"

\\\"是何書信?\\\"他本以為表兄又突發重病是因為身體未愈,冇想到竟然另有隱情。

想到大臣們紛紛上書求他開恩,饒恕裴太傅僭越之罪,周元鶴便一肚子悶氣。

當日為狩獵之事爭執到底是裴宴禮僭越了,後來他見表兄暈了過去,到底念在忠心耿耿的份上冇再多加計較。

可偏偏裴宴禮出了宮又出了這檔子事,倒顯的他成了暴虐殘酷的商紂王了。

血滴子連忙把藕綠秘袋中的焦黃碎紙拿了出來,呈上去,\\\"密探偷偷取來時已經被裴太傅燒燬了,裴府奴才衷心異常,嘴巴硬的很。不過這裡頭還殘留著些內容。\\\"

周元鶴撚起一張被燒到熏成黃色的紙,隻殘留了依稀幾個字——\\\"曾有情,許婚約,後斷。\\\"

低嗬聲從挺直的喉間發出,周元鶴勾起了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
冇想到,是為了兒女情長的小事。這位表兄,到底不是個冷清冷性的正人君子,原來是個求之不得的癡情種。

想到自己妃嬪成群,如今因娘又有喜,難免帶了點幸災樂禍的情緒,周元鶴的眉宇都舒展了,對著血滴子的音色也暢快了不少,\\\"讓人繼續盯著,朕倒是要瞧瞧,哪家的貴女勾引的他魂不守舍。\\\"

隨即,心情愉悅的天子又\\\"寬宏大量\\\"的命太醫院的人去太傅府診脈,顯出自己的天子氣魄。

狩獵最終避無可避的定在了晚秋十月,微涼颯爽的天氣更適合打獵,漠河一帶氣溫要比京州更冷,因而福娘替越容因收拾所帶衣物時,特意拿了幾件夾襖、棉衣和厚的小褥子。

\\\"娘娘,狩獵一行難免顛簸,您何必要很碎而去呢,咱們留在宮中豈不是更好?\\\"

如意不懂越妃的腦迴路,直性子的思路裡她隻覺得狩獵危險無比,難免會危害腹中龍子。

然而看得見的危險,就不算危險。

反而是宮內瞧起來平靜如水,實則暗流湧動。皇帝與諸多妃嬪出宮後,那下毒的罪魁禍首之怕會肆無忌憚的把目標瞄準了唯一有喜的妃嬪。

越容因冇過多解釋,隻是讓如意把試毒的銀筷放入食盒中一起帶上。

此番前去狩獵的除卻皇帝妃嬪、宗族親王,器重的朝臣家眷也可一同前往,因而聲勢浩大,人群數量極為可觀。

具體的狩獵名單在內務府手上,她讓福娘藉口拿月俸時,和總管太監交涉一番,看看具體前往的都有誰,不看不知道,一看竟然有許久未曾露麵的陳王與陳王世子,阮青微和裴宴禮也赫然在內。

裴宴禮的名字列在最前頭,硃筆大字,格外顯眼。隻是她不明白,都病重成這個樣子,為何還要跟隨大部隊前去。

瞥去心頭突如其來的煩躁,很快時間到了狩獵前往漠河行宮的日子,宮內由丞相暫代國事,太子等皇子皇女因過於年幼,也和太皇太後一同留在了宮中。

皇帝與妃嬪的車隊位於前列,恰巧馬車行駛了一個時辰左右,到了京州與北州交界之地的驛站,由當地郡守安排享用午膳。

驛站占地麵積頗大,前後占據幾百裡的地,通體建築為常見的灰白色,分主樓一座,左右兩側是配院,大約有兩百間屋舍有餘。

馬車隊伍停下,排成長長的走龍一般。

剛下馬車,耀眼的日光便落了下來,周元鶴已換了身淺嫩芽黃的常袍,居高臨下坐在太師椅上,聽郡守戰戰兢兢的講述當地政務一事,連帶著聽了馬屁一堆,見她下來,眸子瞬間亮了一瞬,上前扶住她:\\\"一路奔波,可還適應的了?\\\"

不遠處柳貴妃一臉不耐的瞪了她一眼,轉身進了驛站中,她剛要開口回答,卻見了不遠處,一男一女,夾竹桃粉與景德藍相交,俊秀與溫豔對比之下,一對璧人格外登對。

兩人相攜而來,女子步伐如弱柳扶風,麵帶嬌羞怯意,隻是瞧著似乎腿腳有些不便,走起來時難免一高一低,卻不妨礙通體江南諸暨的柔弱美感。

她垂下眼睫,淡淡回答:\\\"臣妾冇事,路程尚遠,臣妾陪皇上用午膳吧。\\\"

可週元鶴卻不如她的意,而是敷衍的握緊她的手腕,心不在焉的笑著:\\\"不急。\\\"

男子的力氣大到可怕,周元鶴拉著她,以避無可避的姿態迎上對麵走來的二人。

女子款款福身行禮,隻是彎腰時卻踉蹌了一步,被身側之人一把扶住,曖昧升溫,身高差蘇感滿滿。

裴宴禮大掌有力,一把拉起蘇萍,難免的身體接觸讓女子雪白的側顏染上緋紅,見皇帝眼神促狹,他仍舊神色冷淡:\\\"微臣參見皇上。\\\"

周元鶴目光來回掃視二人,忽而笑了一聲,走上前大咧咧的拍了拍裴宴禮的臂膀:\\\"前些日子表兄不願來,如今佳人相伴,怕是要樂不思蜀了。待回去,隻怕朕要下旨做回月老了。\\\"

說完,他看向越容因,隻盼著嬌妾附和自己說幾句,誰料因娘目色有些呆滯,眸子暗淡無光,直勾勾的盯著地麵。

\\\"因娘?\\\"

聽到聲音,越容因才從虛幻的光暈中聚焦到了麵前的兩人身上。

郎情妾意,看起來格外般配。一路至此,裴宴禮都冇有抬頭看她一眼。

不知是不是錯覺,她隻覺得裴宴禮的臉色陰沉的可怕,不像前幾日落寞蕭瑟的如玉君子,反而像被奪了魂魄,裝著聖人皮囊的俊美羅刹。

周元鶴捏了捏她的掌心,她有些無奈,\\\"有皇上下旨,這纔算是金玉良緣。\\\"

對麵的女子捂唇,羞澀不語,裴宴禮反而抬眉,高挺的鼻骨拔地而起,勾勒出寡薄淡影,露出幾分漫不經心。

看向皇帝,似笑非笑,\\\"那臣先謝過皇上了。\\\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