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誤會真相
孝節公主府,銅漆獸麵漆環大門上是先帝親書的紫木匾額,高懸筆挺。穿連廊、假山、水榭、影堂,橫橫錯錯之後,便是中堂。
全府邸約一百多屋房,分東西兩苑,孝節公主居西苑碧朱汀,正堂是日常待客之所。
朱柱上仍刻著\\\"蘭熏貴馥蟾宮折桂\\\"的字樣,昔日孝節公主夫婦恩愛時,為未出世的愛子所求的諄諄期望。
湖麵清渺,浩渺煙波,水霧氤氳泛氣,水車安置其中,流水聲頗為動聽。
孝節公主端坐中堂正榻上,纖纖玉手撐著下頜,有些懶怠的看著台下殷切素淨的少女,暗歎了聲,是生的寡淡了些,配不上伯岐。
\\\"本宮知道你委屈,無妨,待來日你有了心儀的夫君,嫁妝由公主府出。\\\"
見孝節公主明裡暗裡也和裴表哥一般反悔,嫌棄自己的出身,幾句話便想打發了去,阿雲心頭的恨意像春日竹筍,一節節的肆意橫生了起來。
天之驕子,生殺予奪儘在掌心中,哪裡能看得上她這可憐人,又怎麼會心生愧疚。
想起屏兒說的話,不知是哪個賤胚子給裴表哥送東西,勾引的他心猿意馬,冷淡了自己。問孝節公主,可她的嘴巴實在嚴實,又問不出來什麼。
阿雲看著孝節公主眉頭微皺,知道她大約要趕人了。
忽而想起了京中傳聞的裴太傅孝心可察,為孝節公主生辰祈福特意在長明寺供奉了長明燈,阿雲試探的提了句:\\\"阿雲近些日子常為父母頌經,公主姑母生辰將至,阿雲也想為您也祈福幾日。隻是,聽聞裴表哥包了長明寺,尋常人進不去,阿雲可否進去為父母敬香呢?\\\"
憐她年紀輕輕爹孃仙去,又想起了父皇,孝節公主難免心軟了一寸,才淡淡點頭,讓侍女把貼身玉符給了她。
有***玉符,意味著阿雲便可以隨意出入長明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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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明寺難得清冷人少,吃罷了午膳,越容因便拿起了經幡對著抄經書。素紗遮麵,她靜靜臨摹了兩個鐘頭。
讓她出宮靜修,太皇太後怕太刻意,難免給她安排了些任務,就譬如這抄寫經書,便是一日十卷左右,隔一週宮中出來采買的嬤嬤來取一次。
午睡枕了小榻片刻,昏沉朦朧間,她卻隱約感覺到了一陣視線聚焦在自己身上,睜眸,半支的窗子外,裴宴禮言笑晏晏的望著她,眸中帶了點隱晦的笑意。
\\\"你怎麼來了?\\\"
她連忙攏好了小衫,雪酥隱藏其中,若隱若現,裴宴禮反應過來大約有些失禮,俊穠的麵上落了頰暈紅,解釋:\\\"剛好帶了些糕點來看你,恰巧你在睡著,我便在亭下等著。\\\"
兩人靜靜嚐了些糕點,品了會香片茶,見院牆外的周遭環境不似從前吵鬨,她喃喃自語了幾句:\\\"真是怪事,往日來上香的人頗多,這幾日卻少了些。\\\"
\\\"母親生辰祈福,我特意安排了長明寺淨場。\\\"
裴宴禮解釋著,淡然如風,清肅堂下,手下的動作慢條斯理的優雅,卻聽聞了聲嗤笑,抬眉,麗人目光狡黠,湊近了他,婉約的眉眼與纖長的睫毛清晰可見。
\\\"是嗎,是單單為了祈福,還是來見我?\\\"
氣氛曖昧升溫,他垂了眸子,少女的唇豐潤的可愛,吧唧咬一口想來也是甜美多汁的料。
如他所想,他輕輕湊上去,吻了吻麵前肖想已久的櫻唇,順帶咬了口,確實柔嫩溫軟。
\\\"是為了見你。\\\"話語如漣漪散開,他彎了濃眉,如寒山雪融,\\\"冒犯了,阿因。\\\"
兩人靜靜對視著,氣氛升溫,不遠處的菱子格牆處,少女目眥欲裂的瞧著眼前的一切。她隻能看見裴表哥主動俯身吻了個女子,卻不見女子的真實容貌。
穿了青白的夾衫,若她冇猜錯,應當是宮女的裝扮。
那麼這一切便說的通了,裴表兄多年未娶妻納妾,若真的心中有人,那隻有一個可能,便是那人身處宮中,無法求娶。
想到光風霽月的裴太傅,不顧世家貴女的青睞,喜歡的卻是一個年紀頗大的伺候人的宮女,阿雲便恨鐵不成鋼,又暗含了絲豔羨,直恨不得衝進去揪過這人的臉來瞧瞧,究竟是怎麼樣的國色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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寺廟中靜修已半月,嬤嬤前來取走了越昭容抄寫的經幡後,卻見個素衣少女乘了馬車,半路探出車簾,笑著看她:\\\"不知這位,是宮裡的嬤嬤嗎?\\\"
嬤嬤警惕的蔑了她一眼,見她隨身配了***府的玉符,霎時又變了臉色,以為是孝節公主派身邊之人來寺廟有事處理,笑嗬嗬的應了聲,剛要開口問,卻被少女的話絆住:\\\"請問嬤嬤,這後苑禪房不知住了哪位貴人,好奇的很呢。\\\"
她刻意晃了晃,嬤嬤果然上鉤,以為是孝節公主詢問,連忙吐露了真相:\\\"是宮中的越昭容呢,外出為國祈福靜修。\\\"
阿雲點頭,見嬤嬤逐漸遠去,冷哼了一聲,還以為是貴妃身邊的宮女,不過是個小小昭容的庶女,就這樣放肆,企圖攀上裴氏這顆大樹,也不看夠不夠格。
她喚了奴婢前來,低頭附耳了幾句。
既然都不把她當成真正的人看,那麼她偏要用自己的法子成為太傅府的人。
聽到表姑孃的計謀,阿雲瞪大了眼珠子,顯然有些不可置信,可見表姑娘神色執著,她還是低下頭答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