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幾度交手

聽了門外李鄭的話,緊緊桎梏的手終於鬆開,越容因不動聲色的舒了口氣,看向周元鶴:\\\"皇上有政事,不若臣妾先回去吧。\\\"

\\\"好。\\\"周元鶴抹了下她暈開的唇脂,神色曖昧。

忒嚇煞人了些,她未想到皇上竟然白日又有了興致,雖然未服藥,卻自然有彆的紓解法子,直讓她連連求饒。

直到雙腿酥軟了,才聽聞了門外李鄭的提醒聲兒,好歹能逃出魔掌了。

想到是阮青微,或許還聽聞了其中的聲音,她一時有些尷尬,直穿了罩衫,攏了攏鬢髮,對鏡整理一番纔出了殿門。

出了門,日午高熾,她一時回憶起了半年前自己仍是人人可欺的浮萍,等了一日都見不到聖上,可如今,看起來重得風光,實則仍是毫無依仗。

自嘲一笑,剛要沿著廊下避暑,饒到殿後的蔥鬱小道離開,卻忽然被喚住。

\\\"微臣參加越貴姬娘娘。\\\"

阮青微突然大步上前向她作揖,神態極儘恭敬,可眉宇間卻是莫名的陰鬱,微抬眼皮一睨,竟透露著刻骨的恨意。

其中翻騰駭浪,竟然洶湧莫名。

何至於記自己這麼多年,越容因暗暗壓下心驚,讓他起身後,剛要側過離開,卻又被攔住。

高大的黑影遮住自己的視線,她驚嚇後退,李鄭不知去了何處,而宮仆都低頭不敢起身,倒是難得的靜謐。

\\\"本宮還有事,阮大人快些進屋吧,皇上正等著。\\\"

她有些心窒,語氣也有些急促,可說完後,卻聽見耳畔響起了笑聲:\\\"微臣隻是想給娘娘請安,畢竟微臣曾是越太史門下學生,所受蔭庇,銘感五內。\\\"

\\\"況且...\\\"他的聲音像極了夫婦間的細語,\\\"娘娘對微臣的大恩大德,銘記在心。\\\"

\\\"是嗎?\\\"越容因難得冇有糊弄,對上阮青微有些許錯愕的眸色,坦然開口:\\\"可本宮儘數忘卻了。畢竟早年時不懂事,做錯了事,想錯了事,想要迴歸正途。\\\"

她說完這句話,成功看到了對麵這雙陰冷的眼裡變得詭譎晦暗。

海麵的平靜,往往不是安全的征兆,而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停歇。

\\\"娘娘說的,微臣受教了。隻是微臣固執死板,年少認定之事,到老也不會悔改。人亦如是。\\\"阮青微唇角的弧度僵直不變,\\\"微臣先進殿了。\\\"

李鄭也端了裝有解暑甜湯的玉盅呼哧呼哧趕來,有些驚詫的見了這位阮大人步伐異常的古怪,邁的極大,步子踩的極重。

像是初學者走路,竟然有些順拐的意味,掣肘的很。他冇瞧錯,應當是帶了些忿然的情緒。

\\\"娘娘,可是這位阮大人冒犯了您?\\\"李鄭有些擔憂,連忙問起越貴姬,昔日阮大人討伐越家,想來兩人見麵,如同仇敵。

\\\"無妨。\\\"

盯了片刻他離去的步伐,越容因淡定轉身離去。

憤怒自然是因為有仇怨,可有仇怨也是因為有情感羈絆。

她剛纔若試探的冇錯,想來阮青微仍對她有情愫。

由愛故生憂,由愛故生怖。若離於愛者,無憂亦無怖。他掩飾的太淺了。

隻是尚且不知道,這份情有幾分,能否成為她的助力。若是雙刃劍,搞不好會萬劫不複。

長寧公主生辰宴將至,尤其是十六歲生辰宴,少女到了及笄的年紀就象征著花朵初綻。

也就意味著天下最尊貴的公主,天子的胞妹即將嫁給上京中最好的夫婿。

周元鶴疼愛胞妹,選出了京中適宜年齡的世家子弟和寒門清流,甚至連習武的將軍也考慮在內。

畢竟,胞妹的心意實在難測,多選些人,也多些選擇。

看完了花名冊,周元鶴眼睛也有些疲累,近些日子隴南乾旱後又多雨,詭異天象也有些唬人,讓他心頭有些墜墜的不安。

這邊,宮中又有待產的妃子和即將成年的胞妹,又是緊要的大事,實屬分身乏術。

合上花名冊,見周元鶴躊躇不決,越容因接過馬鬃筆,替他繼續寫著人名,笑道:\\\"皇上當真是愛妹心切,臣妾瞧著公主的夫婿,必定是上進中最好的男兒才能配得上這名號呢。\\\"

\\\"不必最好,長寧喜愛纔好。\\\"周元鶴笑著,又兀自搖頭:\\\"長寧最喜愛的莫不是表兄,可他...上次竟然當眾駁了朕的麵子,想來是真不近女色。姑母這樣暴怒,他也無動於衷,當真是...\\\"

不知如何形容,想起裴宴禮莫名拘謹的模樣,越容因突然想笑,眼尾也帶了笑意:\\\"可臣妾覺得,婚姻之事強求不得。即便是皇上做主,讓裴大人娶了公主,可夫妻之事是隱在屋內的,旁人如何知道冷暖。還是,娶個知冷知熱的郎君好些。\\\"

\\\"也有道理。\\\"周元鶴頷首,把花名冊遞給她:\\\"還要麻煩因娘一趟,與長寧討論下,看看她可有鐘意的郎君,最好的自然是兩情相悅。\\\"

\\\"是。\\\"

越容因剛到長綏殿,就聽到了銀鈴般的笑聲:\\\"裴表哥,你瞧,這風箏可真高呀。\\\"

一聽\\\"裴表哥\\\"三字,她的步子微頓,繞過高大的槐樹,竟然看到了裴宴禮笑著接過長寧手中的風箏線,替她高高的舉著風箏,兩人都穿了春日裡最鮮明的天麻黃,瞧起來極登對。

見越容因來,彷彿破壞了和諧的氣氛,長寧著急的迎上來:\\\"貴姬來啦,找長寧什麼事呢?\\\"

隨即又擠眉弄眼,壓低嗓音:\\\"有什麼事改日說吧,表哥難得來陪我。\\\"

說完暗地裡推搡著她,可越容因卻步子定住,把花名冊交給長寧:\\\"皇上拖本宮交給公主的,那就不打擾了。\\\"

\\\"好好,那長寧就不送貴姬了。\\\"長寧連忙接過來,順勢催促她離開。

越容因笑意有些勉強,走的極慢。從她進來,但離去,裴宴禮都未曾看她一眼,隻溫柔的看著長寧,旁若無人。

前些日子,她還記得裴宴禮替她上奏。

當日她明明看到了裴宴禮眸中的情愫,也是她求子計劃的第一人選。

到底哪裡出了問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