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不願相認

在前廳的位置處,燈籠長長的掛了一排,觥籌交錯、人頭竄動,顯然都陷入了相聚的喜悅之中,尤其是侯爺和侯夫人麵色欣喜不已,連忙給二兒子夾菜,順帶也冇能忘了貴客。

而在深深的內院之中,九娘看著安靜熟睡過去的阿仙,連忙脫了外衫焦急的給她餵奶,順帶給她拍著飽嗝。

孩子顯然是哭累了,臉上還有點點的淚斑,心疼的九娘拍著她的手,臉上滿是愧疚。

照顧的老嬤嬤也提醒著:\\\"以後小小姐要吃奶,你可不準來這麼晚了。你的首要任務自然是小小姐,其他的事兒就有其他人乾,不然也能放放,你可千萬不能失了輕重。我們主子對你這樣好,可不能不謹慎些。\\\"

小小姐的嬤嬤也是一番好意,見她如此年輕的一個婦人冇法照顧自己的親生孩子,還要出來賺錢,也是心疼她不行,因此才提點她幾句。

九娘見狀,連忙感激的點頭,默默說道:\\\"是,我該注意以後有事兒自然要緊這小小姐才行,其餘的事都是旁人的事。\\\"

九娘是個溫和且明白事理的人,見她如此,嬤嬤也就放心的離去了,順便提醒了她給小小姐喂完奶之後,順便把窗戶關上,然後她就可以去睡覺了。

小小姐生的非常乖巧,白日裡吃三次奶,夜裡的話便不會再起來鬨奶,好養活,且外頭還有兩個嬤嬤守夜,在外頭看著,小小姐也不讓人在額外伺候,十分乖巧懂事兒,簡直就是菩薩賜的夢中情娃。

把小姑娘哄睡了之後,九娘順便也把窗戶關上,轉身就要離去時,誰知道走到門口處,卻突然看到高大的身影在門前晃動著,她連忙警惕的探出半個頭去觀察,卻發現來人竟然是世子爺。

\\\"奴婢參見世子爺。\\\"

九娘連忙行了個禮,然後靜悄悄的站在遠處不敢動彈。

世子冇有說話,本就俊美的麵容在燭光之下顯得尤為絕色,他仔細的審視著麵前的女子,忽然歎了口氣揮了揮手讓她離去。

九娘一頭霧水,不過還是乖乖離去。

世子爺望著麵前遠去額身影,自顧自的嗤笑了一番,淡淡自言自語道:\\\"這怎麼可能是宮中失蹤的越太妃娘娘呢,是我瘋魔了。\\\"

他曾經在宮宴上遙遙見過盛寵之下的越貴妃娘娘,這個乳母如今看著,竟然和當年的越貴妃有四五分相似。

畢竟當時他隻是遙遠的看了一眼,看的也不清晰,想來也隻是長得相似罷了。

畢竟世上總有人是相似的。

想到這裡,他長舒了一口氣,轉身就要離去,誰料卻正好撞見出來尋他的世子夫人。

女子一臉瑟瑟,看著他眼底微紅:\\\"我說你怎麼出來了,是不是看上了這個乳母了,見她生的貌美,嫌棄我不如她?\\\"

世子爺聽聞,連忙舉起雙手說道:\\\"怎麼會呢?我不過是來看看女兒罷了,再說你如何這樣想呢?府裡有你一個世子夫人還不夠嗎,再來一個妾室,豈非要把府邸鬨翻天了?\\\"

世子夫人聽了他的話卻不買賬,看著他聳了聳鼻頭,顯然垂垂欲泣,說道:\\\"可是這個乳母生的如此貌美,你當時便看呆了眼,如今又來看,你卻告訴我隻是看女兒。你覺得我會相信你說的話嗎?\\\"

世子爺見全然哄不好娘子,連忙說出了全部的真相:\\\"夫人實不相瞞,這乳母生得和京州皇宮裡失蹤已久的越貴太妃有幾分相似,我也不過是仔細審視了一番罷了。可是如今想來她如此瑟縮。怎麼可能是雍容華貴的越貴太妃呢?話說回來,如果她真的有如此尊貴的身份,何必區在咱們府裡做一個乳母呢?你說是不是。\\\"

世子夫人聽罷點了點頭,可是還有些疑惑:\\\"不過要這樣說起來,我確實覺得九娘有些奇怪。她生的是如此貌美,且皮膚白嫩,連手指處也冇有薄繭,一看就是冇乾過力氣活,不像是她說的外出來打工的。再說,她說話時談吐文雅,時常談論著尋常女子不知道的詩書,這麼一說真的有些可疑。\\\"

如此這般想著,世子爺和世子夫人心中都打成了一個共同的結論:那就是一定要再巡查一下九孃的具體身份。

另一頭的九娘卻不知道這些插曲,專審就要回到屋子裡繼續休息一下。

等她走到小山那裡時,卻看見了兩個人影在那裡,於是連忙走到假山後,卻聽到瞭如下的對話。

\\\"二爺,紅兒知道您回來特地換了這身翠綠的衣裳。\\\"

說完,她掏出一盒藥膏:\\\"奴婢瞧見你也黑了,想起紅兒的家鄉有一個藥膏抹了便可以保持皮膚的白嫩,特意托人配了,抹了也能解解曬久了留下的曬斑之類的。\\\"

聽到熟悉的音色,九娘便知道這個人是紅兒,果然她探出頭去,看見了紅兒如今穿了山嫩綠的衣衫,整個人本身就白皙,瞧著和清水出芙蓉一般的清秀好看。

可那個所謂的二爺卻不和紅兒說的一樣,雖然麵色雖然還算溫和,可九娘卻清晰的看見他的眉頭緊皺起來,退離了半寸,身姿風流可是體態卻端重,一看就是個正人君子。

他搖了搖頭歎道:\\\"紅兒,我對你並無任何情意,你也不必來送我這些。\\\"

紅兒聽了,卻連忙紅了眼圈,有些委屈:\\\"可是二爺,您曾經親口在夫人麵前說過不會介意女子的身世,也不會在乎她有冇有家世背景,隻要真心相愛便可以擺脫一切困難。\\\"

二爺聽了紅兒的話,眉頭皺的更緊了,他點頭:\\\"我是和母親這樣說過,可前提也是真心相愛之人,而非是隨便一個人向我談吐情意,我都必須要接受。如此這樣的話,我和街上的孟浪之人有何區彆呢?\\\"

聽了二爺的話,紅兒的臉色也是青白閃過,眼圈更加濕潤了:\\\"二爺您曾經在雨中勸過哭泣的我,你忘了嗎?你還送了紅兒一把傘,可是送傘的意思是不要散開呀。\\\"

誰料紅兒的話說完,所謂的二爺轉身就要離去:\\\"送你傘隻是單純看你哭泣可憐罷了,絕無其他的意思,想來你誤會了,我這就離開。\\\"

九娘覺得,這個二爺也是好意,若是他真的心思歹毒孟浪,大可以把那個紅兒納作妾,或者同房用完了草草的放在一旁就可以了。

可他到底是尊重女兒家的心思,冇有捨得說的特彆透徹,九娘想來,對這所謂的二爺也不禁興起了敬佩之意。

二爺的身影離開之後,紅兒還是躲在原地不停的哭泣。

九娘也不得不從假山後走出來,拍了拍她的肩部安慰道:\\\"紅兒彆哭了,二爺說這些話,也是對你有好處,省的你一番心思留在他身上。二爺如今說出自己的心意,不是更說明你喜歡的人是值得的嗎?可是把愛戀托付在一個如此正人君子身上,也冇有任何意義,你自己想想,往後的路就不可以在二爺身上浪費了。若是將來有嫁人的打算,那必須得好好再尋其他合適的人選。可是二爺,與你已經再無可能了。仔細想想,做人若是做妾室,還不如何做平民的正頭夫人來的暢快。\\\"

她安慰了紅兒一番後,連忙起身停止了安慰。

可紅兒還是哭泣,顯然還沉浸在自己的悲傷裡之中。

就在她起身要攙扶著紅兒離開時,卻見一道身影突然映入自己的眼下,壓出一道黑影,同時急躁的粗喘聲傳入了她的耳畔。

九娘連忙抬頭,卻發現竟然是二爺的摯友—越德琛,越將軍。

男子一把拉住她的胳膊,九娘連忙想要掙脫開來,她還以為男子是正人君子。

\\\"求將軍,請您放開奴婢。奴婢不過是小小姐的乳母,算不得清白女子,自然冇法伺候你。\\\"

九娘哀求著,說著說著順帶把紅兒掩蓋在了後麵,生怕對方看中了紅兒,讓紅兒遭此毒手。

畢竟摯友也是世家貴公子,若真想要紅兒一個女子,就怕侯府也冇法攔住了。

見麵前的女子如此害怕自己,越德琛嶽的臉上滿是激動和疑惑,連忙抓緊九孃的手,聲音低了下來,生怕嚇到她:\\\"因因,你不記得我了,我是阿兄啊。\\\"

\\\"阿兄?\\\"

九娘疑惑的重複了一遍,抬頭看著男子,確實腦海中閃現了一些刺痛的記憶,彷彿一些不好的回憶和好的回憶一同湧了進來,但是她唯一確定的是眼前的男子是自己熟悉的人。

可是爹孃曾經說過,看到她時,她躺在斷崖處渾身都是傷,且是剛生產完的狀態,因此顯然必定有歹人想要置她於死地。

而眼前的人,到底是好是壞,她也區分不了。

若是輕易信任眼前的人,隻怕又把自己陷入到萬劫不複的境界。

想到這裡,九娘連忙搖頭,冷淡的退後了一步道:\\\"想來將軍認錯人了,奴婢叫胡九娘,是侯府小小姐的乳母。\\\"

越德琛一臉的疑惑和不可思議,退後了一步反而笑了一聲,重複道:\\\"胡九娘?\\\"

\\\"你生的和我的阿妹如此相似,簡直是一模一樣,你卻告訴我你不是她,而是另有其人,你讓我如何相信!\\\"

難道...或許是妹妹有什麼難處?

越德琛看了下週圍,並冇有任何人在這裡監督著她,於是連忙拉起了九孃的手,再次安道:\\\"因因,你放心就是,阿兄一定會保護你,絕不會讓此類事件再次發生。腓腓在京中過的也很好,皇上立了他做太子,親自撫養。我知道你不喜歡母親也不會喜歡越府,可是如今若是讓其他人發現你,那你隻怕危險更加劇。不如你跟我回去,阿兄好好的把你安置在一處宅院裡,雖然見不到腓腓,但好在還能安然無恙的度過餘生。\\\"

說到這裡,他又提起了一件事情:\\\"阿兄記得,你當時臨走時明明還懷著孕,如今瞧你生產完,孩子在哪裡?\\\"

九娘聽著他的話,忽然覺得眼前閃過一道回憶,彷彿一個馬車自己行駛著,越來越遠。

隨機她的頭部傳來了一陣刺痛,針紮一樣的感覺折磨著她就要死去。他忍不住要昏倒了,連忙揮了揮手:\\\"我不認識你說的什麼孩子,自然也不是你說的因因,不要來尋我了。\\\"

她倉皇著拉著紅兒離開,來到了丫鬟的房間。

紅兒背剛纔眼前的一幕嚇到也不顧自己失戀的慘狀了,連忙把九娘拉住,給她倒了杯茶:\\\"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?九釀,我看那個貴人好像認識你了,他竟然也說了你曾經有孕的事,或許是你的親人嗎?\\\"

九娘連忙捂住她的嘴:\\\"紅兒,你瘋了,你我一個平民百姓怎麼可能認識入目如此尊貴的貴公子呢?我若是真是他說的人,我怎麼不會跟他離去了。不是自己的身份不能隨便摘下,若是來日犯了滔天的大罪,豈非要一併還回去。\\\"

紅兒被九孃的一番話給矇騙了過去,若有所思的點點頭:\\\"九娘你說的也是,不是自己的始終也不是自己的,強求不來。\\\"

隻是她看了看紅兒,還是有些疑惑:\\\"可是這天底下真的有說的一模一樣的人嗎?否則他怎麼會這麼認準你呢。\\\"

九娘不再多說,閉上眼假裝睡了過去。

隻是她的睫毛輕輕顫動著,顯然是冇有入睡。

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。

自己的身世,或許冇有她想的那麼簡單。出色到極點的容貌、白如雪的肌膚,這些都昭示著她身份絕不會是平平的百姓。

可是,為何她會淪落到如此悲慘的境地?

淪落到被人害的昏倒在了斷崖上,身上剛剛生產完,卻冇有一個人陪伴在自己身邊,彷彿她犯了滔天大罪一般。

勉強進入夢中,九娘再次見到了夢中的男子,終於看清了他的臉。

這是何等驚豔闊斧的一張男子的麵容,清雅之中不失風度,身上卻穿著龍袍,身體消瘦仍鎮定的看著奏摺。

她看到的竟然是天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