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頁
丁舒甜盯著她的臉,看出她在想什麼:“你是不是還在害怕顧總?”
她忍不住歎了口氣,勸說道:“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,我覺得應該不至於,他是你哥哥,兄妹之間哪有隔夜仇,就這麼放棄太可惜了。”
顧嫋也抿唇沉默不語。
為了這個角色,她練了一個多月的朝鮮劍舞。就這樣放棄,她也不甘心。
見她神色動搖,丁舒甜才鬆了口氣,纔想起廚房還開著火,大叫一聲,急匆匆地跳下床。
剛一出門,她又想起什麼探回頭來,目光亮而明眉,提醒她:“對了,盛導生日快到了,你彆忘了準備生日禮物。”
話音落下的一瞬間,顧嫋渾身僵住,想起從昨晚開始就被她忽略的事。
顧宴朝誤會當年她離開是為了和盛柏言在一起,就算不對她下手,不代表他對盛柏言也會寬容。
他們並不是網友和記者傳聞的情侶關係,她還在紐約念高中時,在校外的社羣義工活動裡認識了他。一次偶然,他知道她打算離開,才說他想打算去英國上學,兩人這才結伴。
獨自生活的那幾年,她一開始本以為會很艱難。
第一年入學前的學費是她偷偷貸款交上的,後來學校裡為教育學的留學生特彆設立了獎學金,她纔不再需要為了學費發愁,隻需要兼職賺生活費而已。
盛柏言幫了她很多,那年全球蔓延的病情,她也中了招,在病房裡被隔離起來後,燒到不省人事,有人在病房裡照顧她。
後來清醒時,她看見了盛柏言。他沒有像其他留學生一樣包機回國,而是選擇留在那裡陪她。
但顧宴朝不知道這些,他隻會覺得,她當初是為了和彆人私奔才離開他。
電影上映後的幾個月她膽戰心驚,每晚都睡不好,生怕一睜眼就被他找到了。可一連小半年時間都相安無事,她才慢慢放下心來,還以為他不會再來找她了。
她還是覺得不安。即便他們之間還沒有到愛情的地步,她也不想看著他因為自己出事。
她還以為他永遠不會回來,顧宴朝曾經親口對她說過,他喜歡留在美國,是因為在那裡,金錢可以淩駕權勢。但在中國,權勢永遠大於金錢。他不喜歡受製於人。
可他現在為什麼又回來了?
萬一他怒火沒消,她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瞭解他的手段。
越想就越是恐懼,顧嫋不自覺抓緊了身下的床單,隻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曾經為了逃離他,她一個人在英國躲了四年。要不要現在就走?她這次又該躲去哪?
可如果她現在走,又要怎麼跟身邊的人解釋?
-
顧氏集團大會議室。
身著西裝裙的年輕女秘書站在門外,深呼吸後,整理好衣襟,纔敢抬手敲門。
得到裡麵回應後,她推門而入,隻見會議桌旁,一個年紀略長,卻美麗端莊的貴婦人端坐在那裡,披著一件看不出牌子的羊絨披肩。
女人的麵容極為清麗婉約,氣質嫻靜,細眉如柳,最為特彆的是眉心之間有一顆紅痣。
顧青早年聽從父親安排,與港城賭王四子聯姻,臨近中年膝下仍無一子半女,又意外喪夫。
丈夫死因存疑,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或是早夭或是生病,無一倖存。港城流言蜚語不斷,顧青卻隻身帶著大筆遺產回到燕城,成功接手顧氏旗下最為重要的酒店分支。
從此便得了港城小報如此評價:觀音麵,蛇蠍心。
集團內風波四起,近年來老爺子身體狀況愈下,來公司的次數越來越少。三房之子顧遲紈絝不成器,手中專案接連虧損,引來股東不滿,集團已經隱約呈現衰敗之勢,顧青意圖扭轉局麵,卻已然有些力不從心。
在美國混得風生水起的金融巨鱷,竟然是老爺子那位早逝長子的私生子。
麵對父親的命令,顧青並無不滿,從容應下,似乎心甘情願給侄子讓位。
“夫人”
女秘書正想開口彙報,餘光看見了那道佇立於窗邊的陌生身影,聲音一頓。
男人身型頎長,逆光站著,寬肩窄腰,剪裁精良的白襯衫包裹住的長臂垂在一側,窗外陽光籠罩在他周身,輪廓深邃立體,神色瞧不清楚。
她一時看得心跳加速,回神後好奇順著男人的視線向窗外看,才發現是對麵辦公樓外的大屏。
螢幕此時播放的是一則高奢品牌的香水廣告,模特通常是時下娛樂圈內最火的女星。
很有氧氣感的畫麵,南法的和風撲麵而來,女人穿著一身白裙,手拿著那瓶香水穿梭在花叢間
裙擺隨風飄逸,隨著她轉身的刹那,露出一張嬌美靈動的麵容,對著鏡頭回眸展顏。
男人似乎看得專注,直到廣告放映結束,切換到下一則,他方纔轉身。
他在的場合,偌大的空間內彷彿充斥著無限威壓,讓人不敢隨意開口。
這時,顧青抬了抬眼皮,在一旁柔聲開口:“說吧。”
顧遲管理顧氏旗下的酒店和賭場,是她移交給顧遲去做的。
得了準許,女秘書回過神,謹慎開口:“二少爺聯係不上了,電話打不通,他的助理也聯係不上。”
好好的大活人,就這樣憑空消失了?
顧遲之前也失聯過,玩籌碼大的賭局,或者去了誰的私人遊艇上,玩一些不適合被公之於眾的遊戲,都見怪不怪。
顧青側眸,看向落地窗旁站立的那道身影,眼底暗色一閃而過。
她彎起唇,不動聲色地試探道:“阿朝,你最近有和顧遲聯係過嗎?”
男人的神色波紋不動,唇邊掛著淺笑:“不清楚。”
偌大的會議室空了大半,持股比例大的股東紛紛缺席,隻來了不重要的小股東。
顧家二公子不在,重要股東董事也缺席,股東大會今日是開不成了,剩下的人陸陸續續離開,並不敢多說什麼。
顧青也拎包起身離開,集團大樓外,旋轉門緩緩開啟,保安恭敬上前開啟後座車門。
助理結束通話電話,轉頭恭敬問:“夫人,李生派人來問,還需要他們的人繼續找顧遲少爺嗎?”
“龐七找到了嗎?”
助理神情微變,聲音裡透著忌憚:“下落不明。”
老爺子還沒死,顧遲留著還有用。
女人的掌心緩慢盤弄著那串菩提,緩緩搖了搖頭,唇邊掛著淺笑。
“顧宴朝暫時不會動他。就算我不管,顧姯也會想辦法救她弟弟。”
“但如果就這樣死了,那也是他的命。”
顧遲當年是怎樣欺辱顧宴朝和顧嫋的,她都親眼看在眼裡。七年前的顧宴朝,年輕氣盛,戾氣滿身。現在他不像從前了,狠戾都藏了起來,讓人猜不透他想做什麼。
一報還一報,總要還回去的。
就像一片草原裡,驟然放進了一匹狼。她都尚且無力自保,哪裡有力氣去護彆的羔羊?
沒想到她會如此反應,助理心頭一驚,連忙低下頭藏住表情。
顧遲是顧青的親侄兒,他原以為,顧青會動用人脈儘力去尋。
紅燈亮起的空檔,車內有電話鈴聲響起。
結束通話後,他臉色一變,透過後視鏡看向女人:“鐘總秘書的電話,他反悔了,不能再支援我們。他女兒還在美國,已經被證監會調查了,說是涉嫌非法交易。”
隻見顧青的麵容並無意外,唇邊依然掛著笑,眼尾顯出幾條淺淺的紋路。
“是他做的。”
當年她煞費苦心,利用顧嫋把顧宴朝趕出了顧家,也未曾想到還會有今天。是她心慈手軟。
再聽到他的名字,就是華爾街出了個傳奇人物,耶魯畢業,成了美國最年輕的華人富豪,有傳言說男人身價已經越過百億美金。跟他有關的新聞更是令人嫉妒,今日在長島買下價值一億美元的彆墅,明天就出現在加勒比海上的豪華遊艇參加派對,周圍名流環繞。天價拍賣下來的世界名畫被隨便懸掛在公司走廊裡,光交稅都不知道交了多少。
究竟賺了多少錢,才能經得起這種燒法?
原來還不隻這些,已經到了能夠操控證監會的程度。
唯一後悔的是,當年沒有在美國的時候,讓人了結了他。之後再想動手,已經誤了時機。
助理皺起眉,忽然間想到什麼:“顧總的生母蘇冷玉,聽說他這些年一直在給她錢。”
酒店的年輕保潔,入不了眼的學曆,膽子卻大,知道這位花心風流的顧家大少爺是這家酒店的常客,於是效仿國外的新聞,偷走了房間裡剩下的避孕套,用這種方式生了個兒子,企圖攀龍附鳳。
蘇冷玉的長相並不美豔,最多算得上清秀,連做富豪的情人都不夠格,又沒有家世,母憑子貴的戲碼當然不可能上演。
被顧家拒之門外後,顧宴朝就成了對她來說沒用的棄子,是死是活都不再過問。可這女人實在太蠢,看不出自己究竟生了個怎樣的兒子出來。
哦豁,小夥伴們如果覺得不錯,記得收藏網址 yanqg/09_b/bjz 或推薦給朋友哦~拜托啦 (