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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從沙發上起身,就在這時,邵應拿著電話匆匆走過來,神色凝重什麼也沒說,直接把手機遞給他。

電話對麵傳來女人懶洋洋的聲音,開門見山,半句廢話都沒有。

“她在我手裡。”

“拿顧遲來換,我要完整的,不要缺胳膊少腿,外加一億現金,要美金。”

顧姯知道他現在在哪,意圖也毫不掩飾,破壞他的談判和交易。

“東西拿到了,你的小鳥就完完整整地還給你。位置你自己查,要是來得晚了,我也不敢保證她會怎樣。”

察覺到電話裡的死寂,她又妖嬈地笑開。

“北碼頭和顧嫋,你選一個。”

深夜,曼穀。

月色瑩潤,漆黑的夜幕下,泳池波光粼粼,外麵氣候濕熱,明亮奢華的餐廳內空氣涼爽舒適,身穿亞麻服侍的侍者們有序地上菜,東南亞特色的食物做得精緻可口,聞起來香氣四溢。

顧嫋味如嚼蠟,她擰著眉,透過玻璃,還能看見外麵穿著製服巡邏的安保隊。

兩個小時前,顧姯把她帶來這裡,不是綁架她的架勢,反而像是來做客一樣。

她不該這樣草率地答應她,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。

餐桌後坐著的女人穿著一身墨綠緞麵吊帶長裙,襯得膚色更加白皙,眉眼細長嫵眉,唇色紅得瀲灩,舉手投足間皆是風情。

比起她的忐忑不安,顧姯反而很坦然,胃口很好的樣子,喝掉了大半碗麵前的龍蝦湯。

侍者上前撤走餐盤,又為她斟滿一杯紅酒,顧姯剛拿起,就聽見對麵的人出聲。

“你會傷害他嗎?”

“誰?”

下一秒,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誰,顧姯覺得好笑:“你當他還是當年路邊那條野狗?他不弄死彆人都是萬幸了。”

如果不是為了顧遲,她根本不想插手顧家這攤破事,也不想惹顧宴朝這個瘋子。

可她就這麼一個弟弟,顧遲失蹤到現在,顧家那群冷血動物不管,她不能不管。就算明知被顧青利用當了棋子,她也沒有其他選擇。

顧嫋默了,隻見對麵的人放下手裡的刀叉,瞇起美目,饒有興味地盯住她:“他可差點把你的小男朋友送進去。”

她呼吸一澀,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
從始至終,她和顧宴朝的恩怨裡,盛柏言都是無辜的那個。

這也是為什麼她不能看著他替她承受無妄之災,無論如何都要讓他平安無事。每每想起這些,愧疚和自責就會折磨著她,讓她沒法安然入睡。

恨顧宴朝嗎?她當然恨他,恨他不分青紅皂白就遷怒彆人,霸道又專橫,用權勢壓人。

也許後麵他還會用她身邊其他重要的人威脅她,剝奪掉她好不容易得來的,獨立自由的生活。

到時她又該怎麼辦呢?再給他下一次藥,再跑一次?

就在她沉默不語時,顧姯又語出驚人:“怎麼,你喜歡上他了?”

顧嫋神色一僵,她一雙杏眼睜大了,立刻否認:“我不喜歡他。”

顧姯嗤笑,並不把她的否認當一回事:“有什麼不好意思承認的,他臉長得確實還行。”

雖然她很討厭顧宴朝,但也不得不承認,那混蛋雖然淡薄又冷血,卻長了張招女人的臉,手裡偏偏還有幾個臭錢。

真是世道不公。

顧姯勾了勾唇:“他最近為了北碼頭的事都快六親不認了,老爺子的股權他也盯著。今天應該是他要和人簽約的日子。”

話落一落,顧嫋震驚抬眼:“你沒告訴我這些。”

顧姯一開始隻說想用她來交換顧遲,沒想到她卻隱藏了重要的目的。

如果知道她是這個目的,顧嫋不可能會答應跟她來。

迎著她憤然瞪過來的目光,顧姯表現得十分坦然,甚至唇邊還勾著笑。

騙了她又怎樣,她本來就是壞女人。

顧嫋擰緊細眉,輕聲道:“他不會來的。”

聞言,女人不以為意地笑:“當年秦家出事,他不是一樣管你了?”

秦家生意不算乾淨,老爺子不想沾染,為了把她帶回顧家,顧宴朝也費了不少勁才讓老爺子鬆口。

顧姯一手托著臉,盯著對麵端端正正坐著的人。

似乎這些年過去,女孩的眼睛依然澄亮乾淨,像高原上的雲。

上次見她,眼底還藏著小女孩的惶恐不安,隻藏在男人的身後,而現在,她的眼裡不多惶恐,反而多了幾分不自知的堅定。

當年她被老爺子罰跪,沒人管她,還是顧嫋偷偷摸摸地進來,注意到她裙子上沾了血跡,還特意給她裝了一杯紅糖水和衛生巾。

那年秦海生的死並不簡單,有些事情,她還是一輩子不知道最好。

思及此,顧姯懶懶地收回目光,忽而又說了一句:“以後你要是想找人結婚,記得找他動不起的。”

顧嫋怔了下,還沒反應過她的話,身後就傳來一陣低沉腳步聲。

在旁邊服侍的侍者和傭人見到男人出現,都放下了手中的東西,齊刷刷跪了下來。

“黎先生。”

顧嫋怔了一下,忽然反應過來什麼。

男人或許就是傳聞裡顧姯的男朋友。

泰國大多數排名在榜的富豪都是華裔,男人亦長了一張中國人的麵孔,二三十歲的樣子,麵龐如玉,俊逸的五官,穿了一身精緻昂貴的白色西裝,看上去從容有風度,卻也隱隱散發出普通人沒有的氣場,溫和卻又迫人。

比起來,顧宴朝的那陣斯文倒更像是假裝出來的,他身上總會時不時泄出輕蔑又傲慢的痞氣。

顧嫋蹙了蹙眉,放在腿上的指尖微微收緊。

她為什麼下意識會想起他來。

男人走到顧姯身旁坐下,溫和看著她,態度友好。

“顧小姐,初次見麵。他們準備的食物還合口味嗎?”

顧嫋回過神,對上男人含笑的眼睛:“味道很好。”

一個看上去是秘書的年輕男人走過來,彎腰在黎黍耳邊低語了什麼。

男人挑了挑眉,從容地起身,對顧嫋微笑:“顧小姐,我還有些事情要去處理,

先失陪了。”

顧嫋也跟他禮貌道了聲再見,最後不久,顧姯沒說什麼,察覺到了不對,也離了席。

她踩著高跟鞋一路出去,推開儘頭的房間門。

“出什麼事了?”

房間裡傳來電視新聞聲,男人端坐著,看著麵前的熒幕。

畫麵上正在播報晚間新聞,記者正在現場實時轉播,一堆警察將賭場內外團團包圍。

顧姯愣了下,忽然意識到了什麼,美眸睜大:“他瘋了?!”

反觀黎黍似乎並不意外,神色依然從容不迫:“我說過,你太低估他了。”

他輕描淡寫道:“曼穀有幾家醫藥實驗室都在他名下,實際控股人也是他。去年衛生部部長頒布新政策之前,據說也飛去美國見了他一麵。”

顧嫋被帶來這裡不過幾個小時,他名下收益最多的場子就被警察端了,動作迅速又狠絕。很顯然,男人不僅在美國有自己的天下,還早就伸手到了其他小國。

二十歲以前被親生父親追殺,被家族拋棄,後來又靠自己在華爾街站穩腳跟,命硬又危險的角色,若非為了顧姯,他也不願招惹這樣的人。

女人緊咬著唇,隻覺得渾身發冷,原本帶顧嫋來到這裡就是因為她覺得黎黍的身份非比尋常,不會受顧宴朝製肘,她還能借勢和他談判。

又看見新聞裡為首搜查的警署長,她臉色一變,扭頭問他:“他不是你舅舅嗎?”

聞言,男人笑了,眼角神色依然溫柔含情:“顧青是你姑姑,不是照樣對你們趕儘殺絕?”

顧姯目光冷下來,盯著他。

顧姯抿緊唇,目光沉沉望他:“你都知道了?”

她和顧青聯手做局,利用顧嫋破壞顧宴朝的計劃,再換回顧遲。

男人也望著她,目光透著些許無奈:“如果你告訴我,讓我幫你救你弟弟,損失再多我也做。但我不想你騙我。”

話落,隻見顧姯輕蔑又譏諷地勾唇:“少把話說得那麼好聽,你們這種人,說得比唱的還好聽。”

黎黍隻笑了笑,沒有再同她爭論下去。

沒有男人想被自己在意的女人欺騙,尤其是如她所說,他們這種人本就沒有多少真心。

這時,一個雙鬢斑白的老人家走進來,麵色嚴肅,打斷了二人的無聲僵持。

“少爺,謝老剛打電話來,讓我們把人放了,不要跟顧宴朝作對。”

顧姯把人綁了,給他們招來一個這麼麻煩的人物,事情不好收場。

黎黍斂了斂眸,整理著西裝衣襟從容起身:“後麵的事我來處理,顧小姐給我,我幫你把顧遲帶回來。”

就在這時,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響起,顧姯神色一凜。

她冷靜下來,接起電話,冷笑著開口:“顧宴朝,你就不怕我真把她殺了?你不要她的命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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