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朦朧不清的光線勾勒出棱角分明的線條,從高挺的鼻梁,唇線,再到鋒利的喉結處。
明明穿得正經又斯文,偏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,英挺逼人的氣場,似乎藏在他身上每一寸冷厲的線條裡。
顧嫋眨了眨眼睛,一時間忘了反應。
她原本以為他會像上次那樣在她睡著之後把她送回公寓,可為什麼這次醒來了還在他身邊?
顧嫋動了動乾澀的唇,以往清淺悅耳的嗓音有些沙啞,開口說的
周圍的空氣彷彿在瞬間升溫,大腦空白了幾秒,顧嫋終於遲鈍地反應過來,他要用哪種方式讓她出汗。
昨天被人打斷,沒做完的事情,他要繼續。
全身在瞬間繃緊了,男人被襯衫包裹著的長臂撐在了床邊,不由分說地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。
隨著他逼近,顧嫋氣息亂了,下意識緊閉上雙眼。
她全身的溫度都比平時要高,耳垂亦是。
微涼的薄唇覆下來,不比昨天的粗暴,含著她白嫩的耳尖,細致地□□著,緩慢地流連。
指尖不受控地攥緊了身下的床單,她渾身緊繃僵硬著,竭力克製著被他挑起的,胸口那陣奇異的,不知哪裡來的又癢又麻的感覺,下意識擰了擰眉。
身前的禁錮忽而鬆開了,顧嫋一怔,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停下。
她緩慢睜開眼,卻對上男人晦暗冷寂的視線。
顧宴朝忽而低笑,漆黑的眸底深處藏著幾分嘲弄:“就這麼恨我?”
她抗拒他,他感覺得到,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抗拒。
昨天的吻,是她迫於無奈,被他逼著才主動來親吻他,隻有他一個人念念不忘。
而現在的溫順,是因為害怕她的反抗會讓他遷怒彆人,纔不得已地順從他的所作所為。
空氣像是被什麼凍結住,無聲的僵持,顧嫋覺得自己快要抵抗不住他沉默的注視。
忽然,看見他的唇角挑了挑,語氣難辨。
“顧嫋,你喜歡我。”
周圍的空氣彷彿在一瞬間停滯流動,她的呼吸猛然一滯,她抬起眼,視線與他相撞。
漆黑晦暗的眼底深深淺淺,倒映著她的影子,洶湧的又像是要把她吞沒。
那四個字像是重重砸在她心口,令她渾身一震,像是什麼被突然間戳破了,攤開了。
她不願意承認的,隱秘的心事。
也許在喜歡後麵加上一個過字會更準確,但他不喜歡。
如果不是喜歡他,她當年不會帶他回秦家,又處處替他周旋維護他。她那時纔多大,什麼都寫在眼睛裡,她的少女心思,他看得明白。
她還十幾歲的時候,就喜歡他。
最開始答應跟她回去,他是存著利用的心,他不否認,因為那時他要活命,顧家要殺他,他必須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資源活下去,包括她。
他本來就是個爛人,連人性都沒有,還談什麼愛?她那句是沒罵錯,他就是混蛋。
但她不一樣。
她性子軟成這樣,從小到大又恨過幾個人?
她親媽在她幾歲的時候就拋下她離開,她可以隻字不提恨。
隻是那一個月他沒有第一時間去找她,她就能記他到現在,後麵幾年裡都沒能讓她心軟,又是因為什麼。
就在她恍惚愣怔間,身前堅硬滾燙的身軀忽而離遠了。
他聲線低啞:“好好恨我,彆再想著逃。”
不管怎樣,她是自願還是被迫,他都不可能放她走。
留在他身邊,好好恨他。
他走了,那股存在感分明的氣場頃刻消失不見,房間裡再度陷入安靜。
耳尖殘留的溫熱感似乎還在,顧嫋垂下眼睛,心口像是被什麼輕攥住,喉間發澀。
身下的床明明柔軟舒適,卻偏偏讓她想起七年前,她四處躲藏的時候。
住在老城區裡的每一天,她透過那扇狹窄破舊的窗,看著外麵的太陽墜落在天際,耀眼的陽光逐漸黯淡,四四方方的屋子裡像是變成一座黑暗的囚籠,總有冷風順著碎裂的縫隙灌進來,渾身的血肉像是被什麼搗碎了,靈魂飄出身體,隻剩下一具軀殼。
房間裡沒什麼傢俱,空空蕩蕩,隻有那張掉了漆的桌子上放置著一張遺像。
除此之外,她一無所有。
夜深的時候,她要用椅子抵住房門,把窗簾拉緊,遮擋得嚴嚴實實,纔敢上床睡覺。
所有期盼和希冀在等待的每分每秒中被消磨,也讓她在無限的冷寂和彷彿已經停滯了的時間裡認清了什麼。
那麼希望他能出現,是因為她喜歡他。
所以即便當初父親一次次地提醒讓她離他遠些,她也做不到。
她不是看不明白,當年他的親生父親想殺他,他需要秦家的庇護,又或者說,是需要她的庇護。
所以即便他對其他人那麼冷淡,對她還是有些不同的。
那時候的顧宴朝就像一條野狗,他桀驁不馴,不聽彆人的話,隻聽她的。
隻是,他那時對她的特彆,幾分是因為利用而演出來的,她不知道。
後來秦家出事,她沒了可利用的價值,他就把她棄之不顧。
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他後來又突然迴心轉意來找她,但顧嫋不想再深究原因。
獨自煎熬的那一個月,他的不管不問,已經在她心裡埋下了懷疑和猜忌的種子。
她不會再那樣傻傻地全心全意相信一個人第二次,不想每天在恐懼被他拋棄的日子裡過活。
她的初吻,也不是和盛柏言。
四年前,某天夜裡,顧宴朝在外麵應酬,她在家裡一直等他到半夜,還以為他不會回來了,於是關了燈上床睡覺。
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,突然聽見房門被人開啟。
那道身影倒在床上,長臂一攬,摸到了她,一下子將她扯進懷裡。
濃烈的酒氣混雜著他身上冷冽迫人的氣息,四麵八方將她包裹住,顧嫋心口一顫,還沒來得及反應,那具身體忽而壓了下來,沒叫出口的聲音被他用唇舌堵了回去。
夜色寂靜,房間裡隻有白色睡裙和男人的西褲麵料摩擦發出的窸窣聲響。
男人粗重的呼吸落在耳畔,黑暗裡,她驚慌地睜大眼睛,被他粗暴地吻著,從她的唇移到她的臉頰,又吻到她的脖子。
想要伸出手去推,可雙手像脫了力氣,堅硬的胸膛根本無法撼動,心跳快要衝破耳膜似的劇烈。
終於,在她快無法呼吸時,他才鬆開她,身體栽倒在一旁,雙眸緊閉著,像是睡著了。
她又一個人緩和了很久,心跳才終於慢慢平複,嘴巴被
他吸得又腫又麻,忍不住自己伸出手碰了碰,好像還殘存著男人滾燙的氣息。
最後,她費力將他抬回了隔壁房間。
第二天早晨,餐桌上,昨天掙紮時被磕破的唇角被他發現。
他視線一沉:“怎麼弄的?”
她隻能慌亂地移開目光,佯裝平靜地回:“不小心咬破的。”
話落,她又忍不住去觀察他的神情,看見他的目光似乎帶著審視,盯了她片刻,卻也沒再追問下去。
心裡泛起的情緒,或是失望,還是其他的,她分辨不出來,也不想承認。
他是裝的,還是真的不記得昨晚對她做了什麼?
抑或是把她當成了彆人?
她不知道,也害怕得到一個答案。
也是那天,徹底堅定了她要離開的決心。
十五歲以前,她依靠著父親衣食無憂,後來是他。
她的人生,她要過怎樣的生活,有錢也好,貧窮也罷,都要由她自己做主,而不是永遠依附彆人過活。
她再也不去期待任何人的拯救,能救她的隻有她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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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晨時分,石振準時開車等在酒店樓下,港城離燕城很近,天氣也所差無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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