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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,要不我陪你回去呆一會兒。”
白天演對手戲的幾個演員像是中邪了似的,要麼忘詞要麼走錯站位,一條戲反反複複拍了六七次,身上還吊著威壓,她在旁邊看著都累。剛才幫顧嫋換戲服的時候,她看見腰上都磨紅了一大片,得多疼啊。
顧嫋搖頭,衝她笑了笑:“我沒事,你上去吧。”
米昕以為她是因為白天被林嘉然欺負的事不高興,可她實際上,她是在擔心丁
舒甜那邊的情況。
對她好的人太少了,丁舒甜是一個。
那時候她剛去讀書,身上沒有多少錢,隻能住在最便宜的房子和街區,附近常有流浪漢出沒。
她在中餐館兼職打工時下班得晚,丁舒甜還會特意開車來接她回家。有一次她發燒到在床上起不來,沒人照顧,也是丁舒甜陪在她身邊。
彆人給她一分溫暖,她都想努力還十分,哪怕付出自己,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出事。
就算她現在去醫院,也幫不上什麼忙。她下午已經把自己的大部分積蓄都轉到了丁舒甜的銀行卡裡,杯水車薪。
十幾個億,向銀行貸款也是需要信用評級的,她貸不出那麼多錢,解決不了最關鍵的問題。
腰上破了皮的位置還在隱隱作痛,胸口到了夜裡彷彿發漲得更厲害,顧嫋輕吸一口氣,努力放鬆身體靠在座椅上,減輕一些疲憊感,細眉依然緊緊擰著,有些喘不上氣來。
身邊沒人能隨便拿出那麼多錢借給她,除了一個人。
白天的時候她還在想,如果顧宴朝不再來找她,那他們以後不再聯係或許就是最好的結果。
他會和誰結婚,都跟她沒有任何關係,她會祝他幸福。
但現在情況不同,她可以找盛柏言幫忙想辦法。
或者去求他?
她又要以什麼身份找他借錢?
夜裡近十二點。
位於城市中心的奢華酒店頂樓安靜空蕩,整層樓都被留了出來,隻餘了兩間總統套房。
林姝然開啟房間門,踩著高跟鞋走出來。
隔壁的房間外,幾個身材高大魁梧的黑衣保鏢站著,還有一個身穿職業裝的年輕女人守在門口,是顧宴朝的秘書之一。
剛走到門外,就被女秘書攔了下來。
“抱歉,顧總吩咐了不讓人打擾,請您在這裡稍等。”
這麼晚會有誰在男人的房間裡?
心裡警鈴大作,林姝然的麵上卻絲毫不顯,依然從容優雅。
她微笑著問:“這麼晚了,裡麵是有客人嗎?”
女秘書笑容不變,依然沒透露一點:“抱歉林小姐,這些不便告知。”
顧宴朝身邊的人,嘴嚴忠誠,無用的話一個字都不多說,更不用提收買。
林姝然心裡清楚,顧宴朝這次帶她來出差,答應兩家聯姻,是為徹底拿下北港口碼頭的實際控製權。
現在所屬顧家名下的港口資產接近上百億美元,涉及到重要運河,每年海運貿易成交量將近全球的百分之四,再加上他本身就在美國擁有一家對衝基金,身份背景敏感,不少人也會在背地懷疑他想控製港口的意圖,是否和美國有所牽連。如果再深想下去,也會牽扯到一些複雜的地緣政治因素。
所有人都在揣測他的目的,從利益或是政治角度,但她卻想到了一個被人忽視的關鍵。
燕城的北碼頭,曾經是秦家的產業。
明明可以跟秦家斷得乾乾淨淨,他卻硬是把那位落魄的大小姐帶回了顧家,而後又帶去了美國,嬌養了幾年,什麼都給最好的。
非親非故,他何必這樣?
而他這次妥協,真的是為了利益嗎?
越想越不安,林姝然又等了許久,才終於進了房間。
總統套房裡奢華的風格佈置,寬敞明亮,並沒有她懷疑的任何女人身影。
黑色真皮沙發上,男人長腿交疊坐在那裡,麵前擺著酒杯和電腦,解了領帶,襯衫的暗金紐扣散開幾顆,領口微微敞開來,矜貴冷厲。
心臟上方的那枚彈孔,離心臟近在咫尺,那是槍傷留下的疤痕,可那疤痕非但沒有減損美感,反而增添了幾分性感。
林姝然的心臟猛然跳起來,聽見他低沉的聲線:“林小姐這麼晚過來,有事?”
他也有一些緋聞,被頂級名模公開示愛,似乎風流名聲在外,隻是不知道是真是假。
這樣的男人,無論在哪個國家,都有人趨之若鶩,沒有緋聞才會讓人覺得奇怪。
曾經在燕城,她也經常參加那些名媛酒會,在其中受人簇擁。
可那些比起眼前來,過去的一切根本不值一提。
她開始明白為什麼顧宴朝不願意回去接手顧家的那攤生意,因為舞台太小,他看不上。
全球聞名的巨星歌手,隻會出現在國際時政新聞上的政客官員,甚至還有s國的財政部長。每個人都要恭恭敬敬地叫她一聲林小姐,那些華人貴婦羨豔又嫉妒的目光像是給足了**的養分,堪稱紙醉金迷的一晚,僅僅是一個晚上,就已經讓她有些飄然欲醉。
她當然知道這一切是因為誰,是因為她身邊站著的這個男人。
男人的長相從來不是真正的魅力所在,背後的財富權力,纔是真正的,讓人上癮的毒藥。
她曾經認為自己並不是個虛榮的人,甚至相反的,比起那些名媛千金,她自視甚高。可過了今晚,她才發現自己也和大多數人一樣,隻是因為她從未曾真正開啟過潘多拉的盒子。已經開啟了閘門的**,再想收回,又談何容易。
她想要永遠擁有這一切,當然前提是,徹底擁有這個男人。
如果是之前還是她和顧青的約定,現在她是真心的。
想嫁給他,成為真正的人上人,這門婚事,她勢在必得。
林姝然毫不猶豫地脫掉身上的風衣,解開身上真絲睡袍的帶子,順滑的麵料直直滑落至小腿處,露出裡麵v領的吊帶睡裙,雪白的胸口,腳上踩著一雙紅底的黑色高跟鞋。
落地窗裡,女人身姿曼妙,臉蛋潮紅,膝蓋跪在了沙發旁邊的地毯上。
她不由自主地靠近他,紅唇微動,眼裡盈盈波光:“宴朝,我是真的喜歡你”
男人的身體紋絲不動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深邃的麵容在光下晦暗難辨。
他唇角微勾,意味不明道:“說說看,喜歡我什麼。”
喜歡他的錢,地位,以及能給她家中帶來的幫助。
成年人的喜歡是不能拋開利益的。當然,如果他不是現在的顧宴朝,十年前的他一無所有,她連多看這樣的人一眼都不會,縱然他生了一副好皮囊。
對上男人冰冷的眼,林姝然動作一僵,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了下來,頓時通體生寒,剛才的意亂情迷瞬間消失不見。
他顯然看穿了她,又或者說,他早就看穿了他們。她作為顧青的棋子,她們合作謀局,他或許都一清二楚。
他剛才也不是在暗示她,他對她沒有**,也猜到了她會這樣主動獻身。
她從男人的眼底看見了譏諷和輕蔑。
他骨子裡真實的樣子和他在外人麵前表現出來的完全不同。
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。
就在這時,房門被人敲響,沒得到裡麵的準許,邵應拿著手機推門進來。
看見裡麵的情形,他的臉色不變,走過來將手裡的電話遞到男人麵前,似乎是一通格外緊急重要的電話。
隻見男人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,接起電話,也不在乎她是否還在場。
電話對麵,就在顧嫋糾結要不要開口時,聽見他似笑非笑地問:“啞巴了?”
“不說就掛了。”
林姝然怔然看著這一幕,聽上去有些不耐煩的態度,燈光下,男人冷戾的神色分明柔和下來,和剛才麵對她時截然不同的態度。
她咬緊唇瓣,撿起地上掉落的衣服裹在身上,走了。
電話那頭的顧嫋聽見他說要掛掉,急忙阻止:“彆。”
半晌沒有開口,是因為覺得難以啟齒。
糾結了一整晚,顧嫋還是撥通了邵應給她留的號碼。
她得幫丁舒甜一起想辦法,她做不到看著朋友出事。
顧嫋覺得直入主題太突兀,拐著彎地鋪墊:“你吃過晚飯了嗎?”
他沒回答,似乎聽出了她有些拙劣的假意關心。
“我有事想跟你說。”
顧嫋心一橫,咬了咬唇瓣:“是我朋友,她家裡最近出了點事情,她爸爸投資失敗,公司資金周轉出了問題能不能和你借點錢?可能要十三個億”
越說聲音越低,細弱蚊鳴。
細細柔柔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,彷彿瞬間撫平了他整晚的煩悶躁動。
男人從沙發上起身,走到落地窗旁,唇角勾得更深。
她從來沒主動管他要過錢,不,是借過錢,這是第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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