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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來想著安穩了再接她過去,如果他運氣不好死在外麵,顧家那群畜生應該不會好心地花錢讓人把他的骨灰運送回國,隻會拍掌大笑叫好。
恐怕隻有她會眼淚汪汪地去求人,想儘辦法飛過去祭拜他。
費大力氣去看個死人,多晦氣。
少女坐在床上,校裙下麵的兩條腿雪白纖細,膝蓋處卻有駭人的淤青,生生破壞了原有的美感。
她真害怕他進去坐牢,跪了多久,才能把膝蓋弄成這樣。
看見他進來,她委屈更甚,彆開臉不看他。
她不說怎麼回事,他也不主動開口,有耐心地等著。
他也就在她這兒有這麼好脾氣,還耐著性子欣賞她哭的模樣。
就這麼無聲的僵持了一會兒,她年紀太小,怎麼可能贏得了他。
最後還是她主動開口,咬著唇:“你要走嗎?”
原來是聽說他要把她丟下了,才哭得那麼傷心。
顧宴朝忽然心情大好,半蹲下身,饒有興味地捏了捏她臉上尚沒完全褪去的嬰兒肥,指腹傳來的觸感軟嫩細膩。
臉還沒他巴掌大,五官倒是比原先長開了點。
忽然又捨不得了。
忍下那陣淩虐欲,看出她是想和他一起走,他又低聲問:“去了要吃苦,確定要去?”
她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,滿眼堅定地看著他:“我不怕。”
明明那時候他還一無所有。
顧宴朝的視線不自覺盯著她一張一合的紅唇,嬌嫩飽滿,說出來的話也讓他心
情愉悅。
哭都哭得這麼漂亮,像沾了晨露的玫瑰花。難怪總被人盯上。
腦中忽然又冒出一個念頭,不管他能在美國活下來還是死了,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他死了也得和她葬在一起。如果他們分隔兩地,那他還怎麼跟她葬在一塊?
如果再有人打她的主意,他不在,顧家這群該死的老東西把她賣出去怎麼辦?
打定主意後,把人哄好了,顧宴朝又返回老爺子的書房,重新簽了份像賣身契似的協議,把剛拿到的錢又還回去了大部分,這意味著他起步的路會更艱難,以後還會受顧家製肘幾年時間。
但贖回了他的小人質,很劃算。
想起她剛才眼淚汪汪拽著他袖口說要跟他吃苦的模樣,忽而又笑了。
開玩笑,他怎麼可能讓她吃苦。
上午十點,燕城影視基地。
《燼華傳》劇組開工第三天,在場的工作人員已經陸續布好了綠幕景。
導演許晉是個新人導演,也是盛柏言的大學好友,正在拍一部大製作的古偶戲。
顧嫋是上個月答應的邀請,作為特彆出演客串一個角色,這是她第一次在電視劇裡刷臉,積攢些經驗也是好事。
丁舒甜新招來的宣傳兼助理也是個大四快畢業的小姑娘,大名叫米昕,丁舒甜圖方便,索性叫人小米,還說剛畢業的大學生或許經驗不足,但勝在有工作激情。
顧嫋想了想,給她把月薪提到了三萬。
化妝師在房車裡給顧嫋上妝,小姑娘抱著相機,在一旁哢嚓哢嚓拍了半天。
顧嫋睜開眼,轉過頭關切問:“累不累,要不坐下休息一會兒?”
女人坐姿筆直端正地坐在椅子上,薄紗輕薄半透,露出鎖骨處雪白如瓷的肌膚,眉間被點上了一抹紅色花鈿,眼尾也被描摹成了微微上挑,原本精緻的眉眼被勾勒得更加嫵眉,側過來望的那一瞬眼波流轉。
米昕下意識看得愣了幾秒,然後猛猛搖頭:“不累的!”
拍美女她最有動力了好嗎!根本不覺得累。拍出來的照片幾乎是可以原圖直出的美貌,這份工作簡直輕鬆到爆炸了。
原本她都做好了被虐的準備,三萬的工資,她都做好了當牛做馬的準備,看多了那些明星苛待助理的新聞,是被她遇到天使了嗎?
房車門沒關嚴,外麵有人路過,談話聲傳進來。
“快去看,顧氏的股票又漲了。”
“早上官宣之後就一直在漲好吧。”
美國收益最高的對衝基金之一的老闆就是現任顧氏集團執行總裁,重磅新聞早晨一經發布,股票像是坐了火箭往上漲。
聞言,顧嫋目光微動,下意識也有些分神。
看見股票漲了,米昕抱著手機笑得合不攏嘴,見狀,丁舒甜忍不住調侃:“你一個小姑娘,怎麼還關注這些?”
聞言,女孩靦腆一笑:“我本科是學金融的,偶爾也買買股票。但我沒什麼天分,我買什麼就跌什麼,所以轉行了。”
“之前我們專業教授在課上把顧總那次貨幣戰當作案例來分析,我們係裡不管男女都很崇拜他。他做的每一次對市場的預測簡直都封神了好嗎,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”
那年針對中歐國家的貨幣狙擊戰,華爾街資本狂攬幾十億美金,顧宴朝一戰成名。
顧嫋記得那次。
第二天下午睡醒,她就發現衣帽間裡又多出好幾盒不知道從哪來的,成色無可挑剔的南非鑽石。
見她越說越激動了,丁舒甜連忙出聲打斷:“好了好了。”
丁舒甜目光揶揄地看向椅子上靜坐著的人,剛想開口說什麼,放在桌上的手機又彈出一條新聞。
顧嫋先一步看清了標題,呼吸微滯住,手指不自覺點開。
【顧氏集團新任掌權人與女友甜蜜同遊,疑似好事將近?】
照片的背景在機場,賓利直接駛入停機坪排開,私人飛機停在一旁,藍白的機身線條流暢,機組人員也恭候在飛機旁迎接。
男人身型頎長,一襲黑色大衣,筆挺的線條乾脆利落,斯文矜貴,照片的角度並不能看清他的長相,依稀能看出棱角分明的側臉。
即便看不清,也能覺出他身上的冷厲氣場。
他的身後不遠處還站著一個女人,兩人不是並肩站的,女人穿著一身藕色長裙搭配風衣,看上去氣質婉約知性。
新聞標題醒目紮眼,底下的網友評論更是熱鬨,關注點各有不同。
【頂配的灣流g700?太豪了吧,一年不得花上幾個億的維護費?】
【這種有錢人肯定長得巨醜,心疼美女,眉富有0個好處哈。】
【樓上收收你的蝻味兒,彆季度了。看背影看身材,人家腿比你命都長。】
女方的身份很快有網友揭露出來,銘聖國際銀行的千金林姝然,知名大提琴家,前陣子剛剛在悉尼舉辦過個人獨奏會。
顧嫋垂下眼,關掉了螢幕。
至於新聞,她想,大概率是真的。沒他的同意,這種照片發不出來。
這種強強聯合的新聞,會讓外界認為兩家會因為合作,投資前景更好,對股價有利無害。
那天從高爾夫球場回來之後,四天過去,她就一直沒睡好覺。項岩磊的話一遍遍回蕩在耳邊。
甚至連晚上睡覺前閉上眼,眼前都是他猙獰的臉,聲嘶力竭地詛咒她和顧宴朝。
他報複項岩磊不足為奇,可他連已經重病的項父也不放過。
可另一道聲音又說,他本來就沒錯,當年是因為她,他才被牽涉其中。她早就知曉他有那一麵,暴戾,陰鬱,睚眥必報。
他沒改,這是本性,也改不掉的。對彆人,他從不手軟。
這就是顧宴朝的一部分,接受和遠離,她當初選擇了前者。她還曾經一遍遍地和他強調,做人要善良,絕對不能傷害無辜的人,可項岩磊又並不無辜。
兩道聲音在腦中不停打架,分不出誰對誰錯。
場景又變化成顧宴朝在高爾夫球場裡的情形,明明以為已經淡忘了,可突然又成了她的夢魘。
然後是男人伸出手,掐住她的脖子,慢條斯理地問她,當初為什麼要背叛他。
他掐著她的脖子,忽然又來吻她。
顧嫋毫無疑問地被嚇醒了。
如果他們之間能做正常普通的兄妹,她也願意去維持那樣的關係。
她不知道那天男人的舉動究竟是什麼意思。
他可以掐她,但為什麼要抱她?
翻來覆去今天沒睡好後,看到今天的新聞,她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。
他要訂婚,也許很快就要結婚了。
也對,他是到了該成家的年紀。
所以那天是她想多了。
像是終於鬆下一口氣,可心臟卻又有些莫名的壓抑。
就在這時,造型師盯著鏡子裡的人,忍不住感慨出聲:“顧老師身材真好。”
丁舒甜在旁邊同樣一臉驕傲:“是吧是吧,而且我們家嫋嫋是天生的。臉上可一點針沒打過。”
娛樂圈裡不少女明星都是隆出來的,圈內人多少都知道。但顧嫋這個一看就是天生的,水滴型,不用特意聚攏也十分挺立。
最近為了角色一直在減肥,她人瘦了,那裡的弧度卻一點沒減。
丁舒甜繞著顧嫋打量了一圈,也覺得她好像哪裡不一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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