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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給你的生日禮物。”
話音落下,她就屏緊了呼吸,另一隻手不自覺偷偷在身後抓緊了衣角,緊張到心臟快要跳出胸膛。
空氣彷彿靜滯住,顧宴朝也在看她,漂亮的眼裡像是倒映著一汪泉水,清澈見底。
把她所有藏在身後的小動作儘收眼底,男人忽而勾了勾唇,不動聲色問:“是嗎?”
簡短的兩個字,卻讓顧嫋如遭雷劈,下意識咬緊了唇。
她就知道,沒那麼容易騙過他。
看著她嫣紅的唇被咬到幾乎泛白,顧宴朝收回目光,眸中藏著的戾氣不著痕跡淡去幾分。
“什麼時候,我忘了。”
她一怔,眨了下眼,不假思索地答:“下個月十三號。”
男人沒說話,但顧嫋敏銳察覺到,周圍陰沉可怖的氣息都散了些,氣壓也不似那麼低了。
顧嫋悄然鬆下一口氣,也忍不住心疼那二十萬。
但事已至此,也沒有其他解決辦法。
要是這塊表能緩和一點他的怒火,讓他不要遷怒到盛柏言身上,也算值得了。
周圍的球童和侍者不知何時離開了,落日時分,偌大的球場空空蕩蕩,隻剩下他們兩個。
顧嫋看著他走到椅子上坐下,長腿交疊起,領口敞開大片,說不出的痞氣:“過來給我帶上。”
她擰了擰眉,有些抗拒。
他自己沒有手嗎?為什麼非要她來。
顧宴朝眼尾微挑,輕嗤出聲:“不是送我的?”
這話一出,顧嫋徹底沒了辦法,不得不朝他走過去。
餘光不可避免地看到男人勁瘦的腰,那層單薄的麵料依稀透出他的肌肉線條,順著腰線往下
鼓鼓囊囊的一大團,視線像是被燙到了,她忙不迭移開目光,從包裝盒裡把表拿出來。
他不是養尊處優的手,指腹上覆著一層薄繭,且不說前些年在燕城的時候,後來去了美國,他也常年練槍,甚至床邊也放了一把。
卸下男人腕上原本戴著的表,顧嫋看見冷白手腕那道疤痕,指尖驟然一頓,臉上血色微微褪去。
是那天她離開時,他用玻璃碎片劃出的傷。
她沒想到那道傷口居然那麼深,之前被腕錶遮蓋住,她沒有發覺猙獰的疤痕。
空氣彷彿凝固住,頭頂的視線盯著她,顧嫋抿緊唇,動作有些慌亂急促地把表帶扣好。
桌上是她的電話在響,螢幕上閃爍著來電顯示。
——柏言。
她把本該送給盛柏言的生日禮物給了他,現在正主打來了電話。
顧嫋呼吸一緊,連忙俯身想去拿起電話結束通話,可她剛彎下腰,腳下卻忽然被男人絆了一下,那條長而有力的手臂將她
攬到腿上。
她渾身一僵,剛想掙紮掰開他的手臂,電話被他劃開接通了,放到她耳邊。
整個過程快到她來不及反應,就聽見耳邊驟然響起一道溫潤低沉的男聲。
“嫋嫋,是我。”
或許是聽出她不自然的語氣,盛柏言又溫聲詢問:“你在做什麼?”
身下男人的大腿硬邦邦的,完全露天的場地,顧嫋害怕被人看見,或者拍下來,渾身僵硬著。
她努力穩住心神,隨口扯謊:“我…在家裡看劇本。”
背後的滾燙氣息近在咫尺,強烈到根本無法忽視,她不敢動彈,生怕被電話那邊聽見動靜。
對麵似乎沒起疑,低聲和她解釋:“工廠最近出了些問題,我得先留在臨城處理好,可能還要晚幾天回去。”
顧嫋張了張唇瓣,剛想開口,卻又忽然咬住,止住那聲差點脫口而出的嚶嚀。
表帶還是冰涼的,剮蹭到了她頸側的肌膚,她剛才親手給他帶上去,此刻卻成了攪亂她心神的罪魁禍首。
她甚至不怕他直接掐著她的脖子質問她和盛柏言究竟是怎麼回事,更害怕他這樣詭異的溫柔,像是織成了一張大網,打算將她牢牢攏進去,逃也逃不掉。
那種感覺令她心慌,也像鈍刀子殺人,不知道哪一分鐘就要發作。
就在她心慌走神時,那隻手忽然摸上她的耳垂,像是在描摹一件藝術品似的,緩慢流連。
顧宴朝輕瞇起眼,她今天帶了耳釘,雪花形狀的,在烏黑發間若隱若現地發著光。
像是真的有一片雪花落在她的耳尖上,原本白皙的耳垂此刻泛成了粉色,嬌得漂亮。
顧嫋又抖了一下,呼吸更亂,想偏頭躲開,他又追上來,樂此不疲。
側過臉,隻看見男人的喉結動得漫不經心,一副渾不吝的模樣。
她下意識失神刹那,對麵,盛柏言的語氣比剛才更加溫柔:“嫋嫋,我有話想跟你說,等我回去,好嗎?”
顧嫋回神,胡亂應著:“好。”
他的語氣是任誰都能聽出的情意繾綣。
然而她卻根本無心深想,她害怕身後的人會突然出聲,被對麵發現,所以迫不及待想結束通話電話。
顧宴朝記得她什麼時候打的耳洞,十六歲,發炎腫了三天,那幾天耳垂都是紅彤彤的,像兔子耳朵。
女人他見多了,沒誰像她這樣,從頭到腳都順他的眼。
光是坐在這就像在勾引人。沒長開的時候是,現在更是。
男人輕笑一聲,收回手。
本來想著,她喜歡溫柔體貼的小白臉,他也不介意裝一裝,讓她少掉兩滴眼淚。
現在坐在他的腿上,還敢跟彆的男人打電話。
她是真當他死了。
落日餘暉依舊刺眼,猛然回過神,顧嫋用力扯開他的手臂,從他身上站起來。
這次輕鬆就掙脫開了,她呼吸急促,胸口不停起伏著,耳垂被他觸碰過的地方還在發燙,腦中思緒亂成一團。
她搶回手機,看也不看椅子上坐著的人,頭也不回地就跑,身後沒響起阻止的聲音。
匆匆逃離時,撞上了拿著電話回來的邵應。
看了一眼她倉皇失措的樣子,他沒多問,讓球場經理引路送她出去。
走了一路,似乎身上沾染的氣息還是久久不散,顧嫋心裡還在擔心剛才那一幕有沒有被人看到,忽然注意到身後似乎一直有一道跟著的人影。
她回頭,不遠處轉角是個年輕男人,帶著鴨舌帽遮住了大半的臉,弓著腰,走路姿勢一瘸一拐,推著清潔車走了過去。
那人似乎有些眼熟,顧嫋抿唇思索片刻,一段記憶忽然從腦海裡閃過。
她皺緊眉,轉頭詢問身邊的球場經理:“剛才過去的那個人是誰?”
經理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,恍然大悟:“哦,您說小項啊,他叫項岩磊,是我們這兒的球童,三年前就在這工作了。”
似是見她感興趣,經理又主動解釋,語氣唏噓不已:“項家三年前就破產了,欠了不少錢。後來他一直都在這座高爾夫球場當球童還債,也會負責一些清潔工作。”
項岩磊,是她當時在燕城上學時的同學。
那時她剛跟著顧宴朝回到顧家,回到了從前的學校,似乎一切和父親去世之前並無兩樣。
那一天也和今天一樣,是個落日。
顧嫋一個人在學校的舞蹈室裡排練校慶的節目,她很專注,因此沒有發現門外偷窺的那雙眼睛。
結束後,她去更衣室裡換衣服,就看見門外閃過一道人影。
是跟她同年級的同學,學校裡出了名的紈絝子弟,項岩磊。
他試圖糾纏過她很多次,但顧嫋從不理睬。
直到她開啟反鎖的門出來,就看見不遠處,少年的褲子已經脫掉垂在腳邊。
他的手裡正握住什麼,不停擼動著,嘴裡還在喘息,低聲罵著什麼。
顧嫋看清了眼前的場景,意識到了他在做什麼,嚇了一跳。
四周空無一人,她轉身就跑,身後的人也在追她,一邊追,一邊破口大罵,安靜的長廊裡回蕩著他的聲音。
“顧嫋,你就是個沒人要的累贅,就算老子今天在這把你上了,顧家那群老東西也不敢放一個屁”
她跌跌撞撞地跑,一邊回頭看著身後有沒有追上來,下一刻,卻撞進堅硬的胸膛。
熟悉的氣息,她呼吸一顫,抬起頭,是顧宴朝。
他什麼也沒說,漆黑的眼裡陰沉得可怖。
她被他關進旁邊的教室裡,從外麵反鎖了門,顧嫋出不去,隻能聽見外麵淒厲的慘叫聲。
即便看不見,她也能想象到外麵正在發生什麼。
像是被隔絕成了兩個世界,纖瘦的身型抵在門板上,她隻能用力敲門,想要出去阻止他,手背砸得通紅。
終於不知過了多久,外麵安靜了。
等門被他開啟後,顧嫋看見他的襯衫上濺了血,地上的人不知是死是活,下身血肉模糊一團。
她覺得視野變得模糊不清,想去看得仔細些,看看項岩磊究竟死沒死,臉卻被他撥了回來,摁在了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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