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紙張邊緣在掌心揉搓下發出細微的、瀕臨破裂的呻吟。
晚晚那張總是帶著點執拗和好奇的臉在我眼前晃動,最後定格在她出門前回頭對我露出的那個狡黠笑容——“哥,等我好訊息!”
好訊息?
她要去查什麼?
為什麼是那個該死的第七閱覽室?
這七條規則,像七道冰冷的鐵柵,橫亙在我和她之間。
它們散發著不祥的氣息,每一個字都像用冰錐刻出來的。
待遇優厚?
提供食宿?
在這片死寂的黑暗裡,這些字眼蒼白得可笑。
吸引我的隻有那唯一的要求——“嚴格遵守館內規則”,以及它背後那個被刻意強調的地點:第七閱覽室。
寒意從濕透的褲腳一路向上爬,鑽進骨髓。
但我冇有猶豫。
晚晚在裡麵。
無論那裡麵藏著什麼,是深淵還是地獄的入口,我都得進去。
我把它塞進濕透的外套內袋,冰冷的紙張緊貼著肋骨,像一個不祥的烙印。
轉身,我朝著那片矗立在雨幕深處、輪廓模糊的巨大陰影走去。
圖書館的輪廓在夜雨中如同蟄伏的巨獸,隻有零星幾扇窗戶透出慘淡的光,像它半睜半閉、窺視著夜色的眼睛。
推開沉重的黃銅包邊玻璃門,一股混合著塵埃、陳年紙張和某種難以言喻的、類似地窖深處陰冷土腥的氣味撲麵而來。
大廳空曠得驚人,穹頂高遠,幾盞慘白的長管日光燈發出嗡嗡的低鳴,光線虛弱地灑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,映出我孤零零、濕漉漉的影子。
一個穿著深藍色舊款工裝製服的男人站在服務檯後麵,背對著我,正慢條斯理地用一塊灰濛濛的布擦拭著一個搪瓷茶杯。
他的動作極其緩慢,帶著一種近乎僵硬的韻律感。
“應聘?”
他冇回頭,聲音乾澀沙啞,像是生鏽的齒輪在轉動。
“是。”
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,聲音有些發緊。
他停下擦拭的動作,終於緩緩轉過身。
那是一張極其普通的臉,毫無特色,像一張被遺忘在抽屜裡多年的、褪了色的證件照。
隻有那雙眼睛,渾濁,眼白帶著不健康的黃,瞳孔深處空洞洞的,冇有任何情緒,像蒙塵的玻璃珠。
他上下打量著我,那目光冇有溫度,隻是掃描一件物品。
“知道規矩了?”
他指了指服務檯上放著的另一份列印紙,正是那七條規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