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這一杯茶，燙醒了皇城根的權貴

北京的秋風硬得像塊鐵板，卷著細沙拍打在奧迪A6的車窗上。

這輛車是陳安之讓雷東從東芯科技那邊調來的，掛著京A的牌照，但在長安街滾滾的車流裡，依然顯得毫不起眼。

沈青雲坐在後座，身上那套在上海定製的羊絨大衣領口緊鎖。

他手裡捏著個保溫杯，指節被北方的乾冷凍得有些發白。

透過車窗，看著那些紅牆黃瓦和持槍站崗的武警，這位在清江省呼風喚雨的“明星市長”，此刻顯得有些侷促。

“安之，這地方不比省城。”沈青雲擰開杯蓋，熱氣撲在眼鏡片上，讓他不得不摘下來擦拭，“咱們在清江省能橫著走，是因為柳書記給咱們兜底。到了這皇城根下，隨便掉下來塊磚頭都能砸死個廳級乾部。你那個‘晚安寶’想搞全國聯網，這步子是不是邁得太急了？”

“急？”陳安之坐在副駕駛，手裡把玩著那個銀色的Zippo打火機，金屬蓋子在指間翻飛，發出清脆的撞擊聲，“沈市長，互聯網的浪潮不等人。杭州那個姓馬的已經在搞淘寶了，咱們要是再不把支付通道打通，晚安物流這張網，就隻能是個送快遞的苦力。”

陳安之轉過頭，目光平靜地看著沈青雲：“而且，咱們這次來，不是來求人的，是來‘送炭’的。”

“送炭？”沈青雲苦笑一聲，把眼鏡重新戴好，“我看是送命。約咱們的是銀聯籌備組的方主任，那可是央行下來的實權派。聽說這人最講規矩，咱們那套‘先上車後補票’的路子，在他那兒未必行得通。”

“規矩是死的，數據是活的。”陳安之收起打火機，指了指前方那條幽深的衚衕，“到了。既來之，則安之。”

車子停在了一座不起眼的四合院門口。

冇有招牌，隻有兩尊石獅子守著硃紅的大門。

陳安之推門下車，蘇晚晚緊隨其後，手裡提著那個裝滿核心數據的黑色公文包。

她今天穿了一件駝色的大衣，長髮盤起，在那股子凜冽的北風中，顯得格外乾練。

“沈市長，請吧。”陳安之幫沈青雲拉開車門，“今天這場戲，您是主角。畢竟，您可是全國‘縣域經濟改革’的典型人物。”

沈青雲整理了一下衣領，深吸一口氣，邁步走進了那個門檻極高的院子。

院子裡種著幾棵老槐樹，葉子已經落光了，光禿禿的枝椏刺向天空。

正房的客廳裡，擺著一套黃花梨的桌椅。

一個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主位上，手裡捧著一卷線裝書，麵前的茶具冒著嫋嫋白煙。

方主任。

他冇起身，隻是抬了抬眼皮，目光在沈青雲身上停留了片刻，至於陳安之和蘇晚晚，直接被他略過了。

“沈副市長是吧？坐。”方主任指了指下首的椅子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招呼一個來送檔案的辦事員，“清江省那邊的動靜不小，聽說你們搞了個什麼‘晚安寶’，把老百姓的錢都吸進去了？膽子很大嘛。”

一上來就是扣帽子。

沈青雲屁股剛沾著椅子，就被這話激得僵了一下。

他下意識地看向陳安之。

陳安之冇坐，他站在沈青雲身後，從蘇晚晚手裡接過一份檔案，直接放在了方主任麵前的茶桌上。

“方主任，膽子大是因為底氣足。”陳安之開口，聲音不卑不亢，“這不是非法集資，這是‘供應鏈金融創新試點’。省委柳書記批過字的。”

方主任掃了一眼那份檔案，冇翻開，隻是冷笑一聲：“柳書記的字在清江管用，但這兒是北京。金融監管是垂直管理，冇有央行的牌照，你們這就是在走鋼絲。”

他端起茶杯，輕輕撇去浮沫：“年輕人，回去吧。把錢退了，把係統關了。彆等到紅頭檔案發下去，那時候想收場就晚了。”

這是逐客令。

沈青雲的臉色有些發白，手裡的保溫杯差點冇拿穩。

陳安之卻笑了。
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從兜裡掏出一張光盤，壓在那份檔案上。

“方主任，您在籌備銀聯，最缺的是什麼？”陳安之冇接那個關停的話茬，而是拋出了一個問題。

方主任喝茶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
“您缺的是‘場景’，是‘流水’。”陳安之指著那張光盤，“現在的銀聯，雖然連通了各大銀行，但那是物理連接。老百姓刷卡，還是得去商場，去櫃檯。”

“但晚安寶不一樣。”

“我們有全省三千家社區小店，有一千輛流動售貨車，還有覆蓋十八個地市的物流網絡。”陳安之的聲音低沉，透著股誘惑力，“這張光盤裡，是晚安係過去三個月的交易數據。”

“日均交易筆數：五十萬筆。日均流水：三個億。”

“而且，這些交易，90％是跨行結算。”

方主任的手指在茶杯邊緣摩挲了一下。

五十萬筆日交易量，這個數字，即使放在全國的銀行係統裡，也是個驚人的數據。

“你想說什麼？”方主任放下了茶杯，終於正眼看向了陳安之。

“我想說，晚安寶願意成為銀聯的‘各種試驗田’。”陳安之身體前傾，雙手撐在桌麵上，“我們把晚安寶的底層介麵，全部開放給銀聯。”

“所有的跨行交易，全部走銀聯的通道。”

“這筆手續費，我們一分不要，全給銀聯。”

“作為交換，我要銀聯給晚安寶開一個‘全國結算’的口子。”陳安之盯著方主任的眼睛，“我要讓我的卡，在北京、在上海、在廣州，都能刷得出來。”

方主任沉默了。

他看著那個年輕卻充滿野心的麵孔，又看了看旁邊坐立難安的沈青雲。

這是一筆巨大的政績。

銀聯剛成立不久，急需這種高頻次、小額度的民生交易場景來證明自己的價值。

晚安集團送上來的，不僅僅是手續費，更是銀聯急需的市場占有率。

“沈市長。”方主任突然轉頭看向沈青雲，臉上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，“看來你們清江省的乾部，確實懂經濟。”

沈青雲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，趕緊挺直了腰桿：“方主任過獎了，這都是為了更好地服務民生，打通經濟循環的堵點......”

“行了。”方主任擺擺手，拿起那張光盤，“東西我收下了。技術團隊會去評估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陳安之麵前，伸出了手。

“年輕人，路子挺野。但記住，這是在替國家探路，彆把路走歪了。”

陳安之握住那隻手，掌心乾燥有力：“方主任放心，晚安集團的車，從來不走歪路。”

走出四合院的時候，天已經擦黑了。

沈青雲長出了一口氣，感覺後背的襯衫都濕透了。

“成了？”沈青雲問。

“成了。”陳安之拉開車門，看著遠處燈火輝煌的長安街，“有了銀聯這個通道，晚安寶就等於拿到了半張‘準生證’。”

“接下來，咱們該去見見那位雷總了。”陳安之坐進車裡，目光投向中關村的方向，“晶片產能上來了，咱們得給這顆‘晚安芯’，找個更大的舞台。”

“什麼舞台？”蘇晚晚問。

“二代身份證。”陳安之吐出五個字，眼神裡閃爍著狼一樣的光芒，“國家馬上就要換髮第二代身份證了，那裡麵需要一顆射頻晶片。”

“我要讓全中國十二億人，口袋裡都裝著咱們晚安重工造出來的東西。”

沈青雲聽得頭皮發麻。

他看著陳安之的側臉，突然覺得，這個男人的野心，恐怕連這四九城都裝不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