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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太妃身邊的老嬤嬤便奉命調進了我的院子。
這嬤嬤行事極其乾練,嘴巴閉得像蚌殼一樣嚴實,心思更是縝密。
有她在此坐鎮,幫我擋回了不少各院送來的眼線和試探,極大分擔了我的壓力。
小啵嘰這朵毒蘑菇精力旺盛得過分。
白天它就喜歡窩在床榻後最陰暗的角落裡乘涼,到了晚上非得擠在我和蕭無珩中間抱著睡。
蕭無珩簡直把它寵上了天。
每天一下朝,連朝服都來不及換,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把小啵嘰頂在頭頂上,在屋子裡滿地亂跑。
我看著那搖搖晃晃的紅白菌蓋,簡直無語至極。
“王爺,您小心點!彆把兒子摔碎了!”
蕭無珩腳下生風,大笑出聲:“怕什麼!本王的兒子壯實得很!”
這樣安穩又荒誕的日子過了一個月。
這天,霜兒終於在院門外熬滿了罰期,被老嬤嬤放了進來。
一進屋,她直接撲通一聲跪在我腳邊,抱著我的腿哇哇大哭。
“主子!奴婢這一個月在外麵風吹日曬,好慘啊!可是奴婢實在想不通,那十個月奴婢明明儘心儘力伺候,您怎麼就難產了呢!”
我看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心頭一軟,伸手將她扶了起來。
“行了,彆哭了,這都是命。”
霜兒抹了一把眼淚,一抬頭,正好對上端著茶水進來的老嬤嬤。
她愣了一下,滿臉疑惑。
“主子,太妃的人怎麼會在這兒?”
我眼珠一轉,張口扯謊:“太妃心疼我痛失子嗣,怕你們這群下人伺候不周,特意派嬤嬤來照料我調理身子。”
霜兒點了點頭,目光開始在空蕩蕩的屋子裡來回掃視。
“主子,咱們院子裡其他人呢?二十個嬤嬤怎麼一個都不見了?”
糟了!
當初為了把生蘑菇的事情瞞得死死的,我藉口把人都打發去外院乾粗活了。
現在這丫頭問起來,我該怎麼解釋?
我迅速垂下眼眸,拿起手帕按了按根本不存在的眼淚,裝出一副悲傷體弱的模樣。
“我痛失孩子,心中鬱結難舒,實在聽不得半點雜音。便讓嬤嬤把他們全遣去了外院,留我一個人在這兒清靜清靜。”
霜兒一聽,氣得直跺腳,義憤填膺地破口大罵。
“都怪隔壁那個謝知鳶!要不是她當初作妖,主子您怎麼會遭這麼大的罪!奴婢聽人說,她被王爺禁足後,天天在院子裡砸東西,像個瘋婆子一樣咬牙切齒地唸叨您的名字呢!”
我心頭一緊。謝知鳶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。
就在這時。
床榻後那個陰暗的角落裡,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童音。
“娘!”
霜兒的話音猛地頓住,她直愣愣地抬起頭,滿臉錯愕地看向我。
“主子,您聽見冇有?是不是有小孩叫孃的聲音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