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我眼疾手快,一巴掌打落蕭無珩的手。
“彆掀!我剛生產完,實在見不得風,著涼了可怎麼好!”我乾笑著扯緊了被角。
穩婆也趕緊在旁邊磕頭幫腔:“是啊王爺,產婦受風可是要命的。”
蕭無珩收回手,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“剛纔是不是有什麼動靜?”他目光緊鎖著我。
我額頭直冒冷汗,連連擺手打斷他:“王爺,您這是太期待孩子出生,出現幻聽了!”
蕭無珩眉頭依舊緊皺,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穩婆:“既然孩子冇保住,遺體在哪?”
穩婆嚇得伏在地上瑟瑟發抖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我盯著不遠處桌上那一灘我生產後留下的白色菌絲,大腦一片空白。
若是被他發現我生了朵蘑菇,我絕對會被當成妖物燒死;可若是連遺體都交不出來,那就是欺瞞王爺的死罪。
橫豎都是個死,不如直接坦白求個痛快!
我一咬牙,剛想開口,卻見蕭無珩緩緩走到桌前。
他彎下腰,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團沾著血跡的菌絲,閉上眼,在上麵深深吻了一口。
我傻眼了。
這是什麼意思?!他連一灘穢物都要親?!
我還冇反應過來,蕭無珩已經將那團菌絲妥帖地收進寬大的袖兜裡,黯然神傷地轉身走了出去。
聽到門被關上的聲音,我和穩婆同時癱倒,狠狠鬆了口氣。
這條小命暫且保住了。
我掀開被子,把那朵大蘑菇拎了出來,定睛一看,再次嚇了一大跳。
那紅白相間的菌蓋上,竟然清清楚楚地長著一張五官齊全的嬰兒臉!
這絕對是個純種怪物!
我一把將蘑菇扔進穩婆懷裡:“快!把它帶出去,找個冇人的地方徹底銷燬!燒了埋了都行,否則咱們大家都得死!”
穩婆抖著手捧住蘑菇,剛要起身退下,那蘑菇竟“啵嘰”一聲,從她懷裡彈起,直接跳回了我的腿上。
我嚇得汗毛倒豎,指著它警告:“你休想賴著我,我絕不能留你!”
蘑菇似乎聽懂了我的話,委屈地晃了晃大大的菌蓋,傘蓋邊緣竟然流出了兩滴透明的汁液。
那小模樣,配著那張嬰兒臉,可憐極了。
我突然一陣母愛氾濫,心底一軟。
“罷了。”我朝穩婆揮了揮手,“你先退下。今日之事隻有你我二人知曉,你若敢泄露半句,我拔了你的舌頭。”
穩婆連滾帶爬地出了門。
冇過多久,之前被我罰過的霜兒探頭探腦地進來。
我直接冷下臉,以她之前多嘴報喜為由,將她罰去院門外守一個月,連帶著其餘嬤嬤也不許進屋。
終於把所有人都支開,我有了和這蘑菇兒子獨處的時間。
它活潑得很,在榻上蹦來蹦去。
我越看越覺得,除了隻有臉冇身子、全身上下都是蘑菇之外,它跟正常的胖娃娃也冇什麼兩樣,甚至還有幾分可愛。
我一邊伸手撫摸著它的菌蓋,一邊罵它是害人精。
摸著摸著,我手指一頓。
這蘑菇身上長出的細小菌絲,怎麼跟剛纔蕭無珩收進袖子裡的那一團,一模一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