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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無珩交代完便去了書房處理公務。

冇過半個時辰,院子裡烏泱泱進來二十個老嬤嬤。

領頭的嬤嬤手裡捧著封側妃的文書,恭恭敬敬地擺在案頭上。

從這一刻起,我的噩夢開始了。

這二十個嬤嬤將我圍得水泄不通。

吃飯,她們拿銀針一道道試毒;出恭,她們分列兩排守在恭房門外;就連睡覺,她們也要分兩批人,瞪著眼睛死死盯著我的床榻。

入夜。

屋內點了六盞手臂粗的燭火,亮得刺眼。

我翻來覆去無法入眠,終於在一片死寂中崩潰坐起。

“你們彆盯著我了行不行!”我指著床前的嬤嬤大喊,“你們這樣盯著,影響了腹中王爺子嗣的休息,你們一人十個腦袋都不夠掉的!”

幾個嬤嬤被我嚇了一跳,怯生生地看向旁邊的管事丫鬟。

丫鬟微微點頭,她們這才躡手躡腳地退到外間。

屋裡終於清靜了。

我靠在床頭,伸手捂著平坦的小腹,輕輕拍了兩下。

對不起了兒砸,娘還冇活夠,絕對不能把你生下來!

要在這種嚴密監視下弄死肚子裡的毒蘑菇,自己動手根本不可能。

熬藥會被查渣,跳台階會有人當肉墊。

我腦子飛速運轉,目光瞥向了隔壁院子的方向。

謝知鳶。

既然我自己下不去手,那就隻能借刀殺人了。

第二天一早,我洗漱完畢,直奔蕭無珩的書房。

他看公文,我奪過小廝手裡的墨錠親自研墨;他要喝茶,我搶過茶盞親自送到他嘴邊;他午後小憩,我搬個錦凳坐在他身邊耐心打扇。

整整兩個月,我幾乎長在了蕭無珩身上。

各種奇珍異寶、綾羅綢緞一箱接著一箱抬進我的院子,賞賜堆得連下腳的地方都冇有。

這天晌午,我在院裡曬太陽。

一牆之隔,傳來謝知鳶丫鬟的抱怨聲。

“那顧憐音也太囂張了!整日裡纏著王爺,這院子裡的動靜吵得您連午覺都睡不安穩!”

謝知鳶厲聲嗬斥的聲音緊接著響起:“住口!顧側妃如今懷有身孕,王爺多寵著些也是應該的,輪得到你來多嘴!”

我扯起嘴角冷笑一聲。

裝得倒挺大度。

我隨手從腕上褪下蕭無珩昨日剛賞的血玉手鐲,“啪”地一聲砸在青石板上。

清脆的碎裂聲在院子裡格外響亮。

“這什麼破爛鐲子,顏色暗沉沉的,一點都不好!”我故意拔高了嗓門。

霜兒嚇得臉色發白,撲過去撿起地上的碎玉。

“小姐!您怎麼給摔了!這血玉鐲子可是謝主子求了王爺三次,王爺都冇捨得給的好東西啊!”

我摸著肚子,將背往後靠了靠,聲音大得足夠傳遍整個王府後院。

“那又怎樣?我肚子裡揣著王爺的骨肉,就是受寵!冇了這孩子,在這府裡就什麼都不是!這就叫母憑子貴,懂不懂?”

霜兒撇了撇嘴,滿眼不解地湊過來壓低聲音。

“小姐,我一直冇想明白,之前那些姬妾有了身孕,王爺二話不說就處死了,怎麼到了您這,王爺就這般看重?”

我拍了拍霜兒的肩膀,刻意用隔壁能聽得一清二楚的音量大聲回道。

“這你就不懂了吧!王爺找大師給我算過,我這命格,註定要生下未來的真龍天子!”

我頓了頓,語氣裡滿是炫耀:“我不妨實話告訴你,我早就看過了,我腹中孩兒的命格之物,是一方玉璽!”

話音剛落。

“砰——嘩啦!”

隔壁謝知鳶的院子裡,傳來花瓶重重砸碎在地的巨響。

我舒服地換了個姿勢,閉上眼睛。

看來成功激起了謝知鳶的嫉妒心。

親愛的知鳶,動作快點,趕緊來打掉我肚子裡這朵毒蘑菇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