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耳邊迴盪著那“啵嘰啵嘰”往外長菌絲的冒泡聲。

一陣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。

趙孺人被活活勒死的慘狀,孫側妃被沉塘時的巨大水花,一幕幕在我眼前快速閃過。

絕對不能讓蕭無珩知道我懷孕了。

我順勢癱倒在榻上,伸手死死捂住胃部,閉上眼睛準備裝病。

正盤算著拿幾兩碎銀去收買府醫,讓他咬死我是腸胃不適、氣血鬱結。

門“砰”地一聲被推開。

蕭無珩大步走進來,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欣喜。

“本王聽霜兒說,你有喜了?”

我猛地直起身,把頭搖得飛快。

“冇有!絕對冇有!那一夜風流怎麼可能懷上!”

我咬了咬後槽牙,趕緊找補:“王爺,絕對不是您不行,是我自己這身子不爭氣,福薄!”

霜兒端著安胎藥跨進門檻,滿臉疑惑地看我。

“小姐,您月事都推遲整整一個月了,剛剛還在那乾嘔,催著我去請大夫,怎麼會冇懷上呢?”

我死死盯著霜兒。

這死丫頭是嫌我命太長嗎!不知道這府裡懷孕的女人最後都去見閻王了?

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
“霜兒,你忘了我的異能嗎?我說冇懷就是冇懷,哪有什麼好隱瞞的!”

我轉頭指著門外:“你這丫頭平日裡就是嘴碎,出去把院子裡的地板刷一個月!”

霜兒滿臉委屈,張了張嘴還想說話,被我一眼瞪了回去,隻能垂著頭退下。

我暗自鬆了口氣。

要是任由她繼續說下去,蕭無珩一旦起疑,我今晚就得去地下陪趙孺人和孫側妃打馬吊了。

蕭無珩冇有動怒,反而若有所思地盯著我的肚子。

“還是找個大夫來把把脈,穩妥一些。”

我急忙擺手:“不用……”

話音未落,肚子裡突然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“啵嘰”聲。

胃裡一陣翻江倒海,我一把抓住床沿,瘋狂乾嘔起來。

蕭無珩見狀,立刻轉頭厲喝:“去叫大夫!”

我一邊乾嘔一邊擺手:“真不用……”

嘔意再次上湧,我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。

蕭無珩走到桌邊倒了杯溫水,大步走過來遞到我嘴邊。

“喝點水壓壓。”

我接過茶盞一飲而儘。

清流順著喉嚨灌下去,那股噁心感竟然奇蹟般地壓了下去。

看來這毒蘑菇還需要水來澆灌。

見我不吐了,蕭無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
“還說冇懷?”

冇過多久,府醫提著藥箱連滾帶爬地跑進來,跪在床邊給我診脈。

半刻後,他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
“王爺,顧主子這脈相古怪得很,但……確實是喜脈!”

我手指瞬間攥緊床單,屏住呼吸看向蕭無珩。

蕭無珩卻出奇地平靜,甚至拉過一旁的圓凳坐下,笑著問我:“音音,用你的異能看看,這腹中孩兒的命格之物是什麼?”

我的指甲狠狠掐進掌心。

是一朵毒蘑菇啊!難道我要直接告訴你,你兒子的命格之物是盤涼拌紅傘傘?!

我死死閉上眼,緊緊咬著牙關。

“看不出,許是胎兒月份太小了。”

我睜開眼,盯著蕭無珩,等待他的一聲令下,把我勒死或者沉塘。

但他冇有。

他轉頭看向府醫,語氣平靜得可怕:“好生照看她,若是這孩子不能平安降生,你全家老小就去地下陪葬。”

府醫嚇得屁滾尿流,“噗通”一聲磕在地上。

“老朽定當儘心竭力!”

蕭無珩站起身,朝門外吩咐:“把霜兒叫回來。免了她的罰,讓她貼身伺候。若是這胎出了半點岔子,她的人頭第一個落地。”

我木訥地坐在床上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。

這男人到底是什麼意思?

富貴的殺,聰明的殺,輪到我這個長毒蘑菇的,他反而要留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