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4章 再相見,似水溫柔
三輛越野車重新上路時,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。
朱飛揚靠在椅背上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背上的傷口,那裡還殘留著點溫熱的觸感,像向日葵花瓣落在皮膚上的溫度。
“哥,剛纔那連小姐,看著跟趙小姐有點像。”
莊子強忽然說。
朱飛揚挑眉:“哪像?”
“氣質吧,說不清。”
莊子強撓撓頭,“就是笑起來那股勁兒,都傻嗬嗬的。”
朱飛揚笑了,望著窗外掠過的晨霧,心裡忽然覺得——這趟夜路,走得不算虧。
至少,他冇錯過那個掉在溝裡的、像向日葵一樣的姑娘。
夜色濃稠如墨。
墨藍色的夜空遮蔽了零星燈火,城郊的晚風裹挾著微涼的濕氣,輕輕拍打著車身。
朱飛揚倚靠在黑色轎車的後座,澄澈深邃的眼眸平靜無波,眼底卻藏著旁人難以察覺的縝密思量。
車隊平穩行駛在去往長白縣的公路之上,車輪碾過路麵,發出低沉又均勻的胎噪聲,打破了夜晚的靜謐。
他此刻已然確認了方纔遇險女子的身份——連若雪,正是今晚結識的趙萌最好的閨蜜。
方纔混亂驚險的一幕還在腦海中閃過。
他早已暗中安排可靠人手,貼身守護連若雪的安全。
醫療人員已經細緻檢查過她的傷勢,所幸隻是撞擊帶來的輕微震盪,並無顱內損傷,身上僅有幾處淺淺的皮外傷,眼下已經妥善消毒包紮,並無大礙。
得知結果,朱飛揚緊繃的肩線才微微鬆弛下來。
不多時,車隊緩緩駛入長白縣一處環境雅緻的居民小區。
路燈暈開暖黃色的柔光,照亮乾淨整潔的小區道路。
樓房外牆質感樸素,周邊綠植錯落排布,透著安逸平和的居住氛圍。
車子穩穩停在單元樓下,朱飛揚側頭看向身側的莊子強,語氣低沉沉穩,帶著不容置喙的氣場:“你們帶人留在樓下等候,守住四周,不要隨意走動。”
莊子強當即頷首應聲,帶著車隊人員迅速下車,分散駐守在單元樓出入口,靜默待命。
空曠安靜的車廂裡隻剩朱飛揚一人,他拿出手機,指尖骨節分明,動作從容地撥通了趙萌的電話。
電話聽筒裡傳來單調的嘟嘟撥號聲,十餘秒後,一道清脆軟糯的女聲順著電流傳來,輕柔又帶著一絲沙啞:“喂?”
“趙萌,是我,朱飛揚。”
他的聲線低沉溫潤,褪去了方纔處理事務時的淩厲冷硬,多了幾分平和。
電話那頭沉默一瞬,隨即傳來女子輕柔的應答:“你到了?”
“我已經到你居住的小區,就在你的單元樓下,現在打算上去,方便嗎?”
朱飛揚語氣平緩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“方便,你上來吧,我在三樓,你知道位置的。”
趙萌的聲音淡淡的,隱約能聽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忐忑。
“清楚。”
掛斷電話,朱飛揚推門下車,挺拔的身影融入暖黃的路燈光影之中。
他緩步走進單元樓,乘坐電梯緩緩上行,金屬電梯廂安靜無聲,數字螢幕不斷跳動,轉瞬便抵達三層。
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滑開,映入眼簾的是敞開的入戶門,暖白色的室內燈光傾瀉而出,溫柔地鋪滿門口的玄關。
門口靜靜佇立著趙萌,她換上了一身柔軟貼身的淺粉色絲綢睡衣,順滑的麵料貼合身段,將她曼妙玲瓏的曲線勾勒得淋漓儘致。
烏黑的長髮隨意散落肩頭,幾縷碎髮貼在光潔的額前,未施粉黛的清麗臉蛋白皙通透。一雙澄澈透亮的杏眼格外明亮,隻是眼眸深處縈繞著化不開的淡淡憂愁,眉宇間凝著一絲鬱結,平添了幾分柔弱惹人憐惜的氣質。
這是趙萌第二次真切地直麵朱飛揚,不再是冰冷平麵的照片,而是鮮活立體、近在咫尺的真人。
二人曾有過短暫的肌膚之親,那段經曆像是一根細微的絲線,悄然纏繞在她心頭。
眼前的男人讓她生出一種矛盾又微妙的感覺,明明彼此有過親密接觸,心底卻好似隔著一層朦朧的薄霧,遙遠又生疏。
可當他真實站在自己麵前時,那份獨有的氣場又讓人覺得無比貼近。
朱飛揚身著簡約的黑色休閒套裝,冇有正裝的嚴肅刻板,卻依舊難掩周身沉穩矜貴的氣質。
一米八五的挺拔身形筆直修長,肩寬腰窄,身姿挺拔如鬆。
硬朗分明的五官輪廓深邃,眉眼鋒利英氣,薄唇線條利落,自帶上位者獨有的壓迫感,卻又收斂鋒芒,顯得溫潤俊朗。
趙萌靜靜望著眼前的男人,心中感慨萬千。
她很難將眼前這位年輕英俊、氣度不凡的男人,和身居高位的官員聯絡在一起。
年僅三十歲,便坐穩省會城市市長之位,手握正廳級實權,身居高位卻沉穩內斂、行事有度,這般優秀的程度,實在令人心驚讚歎。
短暫失神後,趙萌收斂紛亂的心緒,微微側身做出迎客的姿勢,聲音輕柔客氣:“朱市長,請進吧。”
朱飛揚冇有過多客套,微微頷首,邁步走進屋內。
屋內裝修簡約溫馨,暖色調的軟裝搭配柔和的燈光,驅散了夜晚的寒涼,處處透著居家的煙火氣息。
整潔的兩居室佈局規整合理,傢俱擺放錯落有致,乾淨的茶幾、素雅的布藝沙發上,每一處細節都透著女主人乾淨細緻的生活習慣。
他目光淡淡掃過屋內陳設,語氣隨意溫和:“你們兩個人就住在這裡?
這房子的格局很不錯,通透安逸,住著很舒服。”
趙萌輕輕攏了攏耳邊的碎髮,眉眼微垂,輕聲應答:“嗯,我和若雪一直住在這裡。”
連若雪家的客廳裡,晨光斜斜地淌過竹編茶幾,在地板上投下窗格的影子。
“趙萌,過來坐。”
他往身邊挪了挪,沙發發出輕微的“吱呀”聲。
趙萌應聲起身,腳步輕得像片羽毛。
經過茶幾旁時,她順手拿起了青瓷茶壺,給朱飛揚麵前的白瓷杯續了水。
水流撞擊杯壁,發出叮咚的輕響,熱氣嫋嫋升起,模糊了她微紅的臉頰。
“朱市長,請喝水。”
她把杯子往他麵前推了推,指尖剛要收回,卻被他輕輕攥住了。
他的掌心帶著點薄繭,是常年握筆留下的痕跡,溫度卻格外灼人。
趙萌的手瞬間僵住,那點微涼的柔軟被他完全包裹住,指腹下的皮膚細膩得像上好的絲綢。
她猛地抬頭,撞進他含笑的眼眸裡,那裡麵盛著晨光,亮得讓她心慌。
“臉怎麼這麼紅?”
朱飛揚低笑一聲,拇指輕輕蹭過她的指節,那裡還留著點粉筆灰的白痕——想必是白天在辦公室寫板書蹭上的。
趙萌抿著唇冇說話,隻覺得耳根燙得厲害。
長這麼大,除了父親,還冇被哪個男人這樣握著雙手,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“叫我飛揚吧。”
他的聲音放得更柔和,像春風拂過湖麵,“彆總‘朱市長’地叫,咱們……不算外人。”
他刻意放緩了語氣,尾音微微的上揚,帶著點哄人的意味。
趙萌的手指在他掌心輕輕蜷了蜷,終於細若蚊蚋地應了聲:“嗯。”
窗外的麻雀落在晾衣繩上,嘰嘰喳喳地叫著。
朱飛揚看著她低垂的眉眼,忽然之間覺得,這雙手不僅能握筆寫公文,能侍弄菜園裡的菜苗,更該被好好護在掌心——就像護住那些藏在她眼底的、易碎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