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於心不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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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你們客滿,我們再尋其他客棧歇息吧。”

柳小龍說完,轉身就要離開。

店小二見狀熱情地說道。

“幾位客官是第一次來我們安平鎮吧?”

“是啊,第一次來。”

“不瞞幾位,這個時辰,鎮上的其他客棧已經客滿,你們現在過去,怕是難以找到住宿的房間。”

柳小龍轉頭看了看外麵的天色,已經是傍晚時分,天已經黑了。

“客官,我們這裡有馬廄可以幫你們免費餵馬,看護車輛,您看是否選兩個房間?”

“相公,我們也就歇息一晚,明天就走,條件差點兒就差點兒吧。”

關鍵時刻,李十娘一錘定音。

所謂的三樓,是在二樓的屋頂臨時加蓋了一層,

木板為牆,茅草為頂。

很是簡陋。

和天字號房間簡直是不可同日而語。

好在高處涼爽,不見蚊蟲。

住在三樓,

最大的一個好處就是可以將簡易的樓梯拉上屋頂,

自成天地。

防止有人上來騷擾、偷竊。

柳小龍將身體放平躺倒在床鋪上,緩解一路的困頓勞乏。

終究是剛滿十八歲的年齡,

剛一碰觸枕頭,

瞬間入夢。

看得李十娘和春桃一陣的無語。

兩人簡單洗漱後,和衣躺下,聽著外麵的蟲鳴,漸漸進入了夢鄉。

夜色寂寥。

漫天星辰眨著清冷的眼睛,俯瞰著這座古鎮。

安平鎮北十裡,

一隊人馬正駐紮在那裡休息。

他們遠道而來,風塵仆仆。

戰馬噴著炙熱的鼻息。

戰士們啃著肉乾,喝著泉水,

也在靜靜地關注著遠方的這處古鎮。

一塊平坦石塊的旁邊,

端坐著一個高大的身影。

此人名叫阿裡亥,北方廓爾克胡人部落的首領。

藉助火把正在仔細地研判手中的地圖。

一個多月之前,靺鞨可汗和大順朝簽訂盟約,

之後,僅僅收到了些布帛、其他貢品遲遲冇有收到。

感覺大順朝廷背信棄義,厚顏無恥。

心中大怒,

撕毀盟約再次揮兵南下。

阿裡亥帶領本部落的將士勇猛衝鋒,

已經遠遠領先其他隊伍。

孤軍深入,

到了安平鎮附近。

手中地圖顯示,

向西是朔州、晉陽,再向西走,就是通往鹹陽的大道。

向東通往樂陵郡,再向東去就是汪洋大海。

向南行軍百裡則是黃河天塹。

就在他思考著向那個方向繼續進軍之時,一個探馬匆忙跑過來高聲稟報。

“報狼主,前方十裡有座大鎮,名叫安平。寨牆不高,冇有寨門,冇有兵卒防守。”

“帖木兒你看清楚了冇有?”

“報狼主,小的我還在鎮上溜達了一圈,給您帶回來一壺燒酒。”

帖木兒說著雙手將一個精美的酒壺高高舉過頭頂。

“好,有孝心,下去吧。”

阿裡亥接過酒壺,心中大喜。

轉頭看向一旁的傳令兵,

通知阿裡蘇、阿裡政、阿裡高半個時辰後兵發安平鎮。

“啫,”

傳令兵答應一聲,轉身離開。

阿裡亥打開酒壺猛地灌下一大口。

“咳咳咳。”

好大一陣,

阿裡亥才止住了咳嗽。

將瓶口對準鼻腔輕輕聞了聞。

濃烈刺鼻。

辛辣中自帶一股清香。

心中暗自感慨,

南蠻還真他孃的有好東西,

就連酒水也比草原上馬奶酒濃烈、香醇。

不過再有半個時辰,這些統統都是我的了。

柳小龍睡夢中,感覺胸口有東西蠕動。

伸手摸了摸,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正在那裡動彈。

猛然驚醒,

黑暗中雙手向著熟悉的地方伸去。

就在這時,

屋頂上不斷有亮光閃爍。

“不好,有情況。”

柳小龍一把將美人樓在懷裡,側臉向外觀看,透過木板的縫隙,隻見街道上佈滿了火把。

整個街道亮如白晝。

“十娘,春桃,外麵有情況。”

“相公,我知道,快放開我呀。”

懷裡傳來李十孃的聲音。

“哦。”

“你們在這裡等著,我去將樓梯拉上來。”

“我和春桃一起幫忙。”

三人走出房間,看到石虎和綠竹兩人已經在那裡奮力拖拽木梯。

急忙上前幫忙。

五人將木梯放好,迅速走進房間隱藏起來。

“大哥,看樣子好像是北方胡人打過來了。”

“石虎,你不就是一個胡人嗎?”

柳小龍微微一笑,迴應說。

“嘿嘿,我是好的胡人,他們是壞的胡人,不一樣的。”

石虎立刻和下邊的胡人劃清界限。

柳小龍一聽,用手輕輕拍了拍石虎的肩膀。

“你這句話說得很對,

哪個民族都有好人,也都有敗類。

再過五百年,也許就不再分胡人、漢人了,大家都是一家親嘍。”

柳小龍發出內心的感慨。

“大哥,我們現在就是漢、胡一家親。”

石虎說著,伸手攬過綠竹的細腰,引得綠竹一陣的反抗。

“嗬嗬,”

柳小龍見狀嗬嗬一笑,瞬間明白,過去短短的幾個時辰,石虎和綠竹冇少交流感情。

現在已經達到水乳交融的地步。

觸景生情,不由得想起死去的桃紅和青草,想起了黑狗的變化。

心中甚感欣慰的同時也有些許的遺憾。

“相公,他們開始動手了。”

趴在木板縫隙處向外瞭望的春桃,低聲說道。

“我們的馬還有馬車!”

綠竹掩嘴驚呼。

剛坐了半天的馬車,那種舒適感還冇體驗夠,就要被人掠走,實在讓人心有不甘。

石虎看著綠竹心疼的模樣,

於心不忍。

猶豫了一瞬,看向柳小龍說道,

“大哥,我下去一趟,跟那些人說一下,不要動我們的馬和馬車。”

“我陪你一起下去。”

柳小龍說完,不放心地看向李十娘和春桃。

“你們兩個架好步槍,隨時支援我們。”

“相公,我也要陪你下去。”

春桃體內的好鬥基因瞬間被開啟,嚷嚷著也要一起去戰鬥。

“春桃彆鬨,我們在房頂一樣可以幫助相公和石虎兄弟的。”

“兩位大嫂放心,我隻是下去和他們理論,不動手的。”

石虎誠懇地說道。

“嗯,下去注意安全。”

李十娘叮囑一句,開始重新放置木梯。

柳小龍看著石虎自信滿滿的模樣,心中冇來由地替他捏了把汗。

戰爭扭曲了人性,

這些胡人士兵還會念及同宗同族的份兒上,

網開一麵。

放過石虎,

放過自己的馬匹和馬車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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