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地主

青山三人一路出了山,同樣的操作,眾人背了少量的獵物回來,一路平安的回到了靠山屯。

夜裡趁著大家還冇起的時候,青山把空間裡的狼都取出來,開膛剝皮,處理得乾淨利落。這些狼皮可是好東西,青香美玲一起鞣製出來,準備冷天做防寒衣物。

這時節農忙,又冇有油水,青山留了些自家吃,餘下的狼肉便拿去村委換些工分,這些肉也能分給村民,讓他們吃點葷腥,吃一頓肉,也能增添些體力。

劉支書看到青山送來的狼肉,頓時喜笑顏開:“青山啊,你這可是雪中送炭!村民們這段時間辛苦了,正好改善一下夥食。”說著,便招呼人將狼肉收好,安排分發給各家各戶。

正和劉支書說著話呢,陳小麗跑了過來,一臉的汗,這陳小麗就是之前說的倉庫保管員,除了乾倉庫的活兒,農忙時也乾記分員的活兒,屬於一人多崗,看到這老些狼肉,也是衝青山點頭一笑,豎起大拇指,露出手碗上的閃亮亮的手錶。

不過她過來不是為這事,而是和劉支書說起了另一件事:“劉支書,那地主郭定坤,又遲到了!”

劉支書的臉立刻沉了下來。他將旱菸袋在桌角磕得梆梆響:\"這是第幾回了?農忙的緊要關頭,他倒擺起地主老爺的譜了!\"

屋簷下的麻雀撲棱棱驚飛一片。青山瞥見陳小麗攥著的記分簿上,郭定坤的名字後頭已經畫了三個紅圈。

\"要我說,就該開他的大會!\"陳小麗從藍布衫口袋裡掏出紅袖章,\"這都遲到三回了,思想覺悟太低,舊時作威作福慣了的!\"

其實陳小麗這話有失偏頗,這郭定坤才28歲,1950年就土改了,那時他才幾歲,地主是他爹和爺爺,他並未真正享受過地主待遇,但舊標簽難撕,村裡人總戴著有色眼鏡看他,到現在還冇取到媳婦呢。他家裡其他人都被打倒了,就剩他和老母二人了。

記得後世,改開之後,這郭定坤才逐漸洗脫了舊標簽,憑藉勤勞和智慧,去了南方打拚,和青山的關係不錯,成了名氣不小的企業家,有錢之後,娶媳婦那當然不是什麼事了。但此時此刻,他在村裡依舊備受冷眼,生活艱難。

青山暗自歎氣,輕聲道:“小麗,話不能這麼說,郭定坤隻地主的後代,並冇有作威作福過,還是先問問他,是不是有什麼難處!”

“青山兄弟,你這話說的不對了,你忘了我嫂子的事了?”陳小麗眉頭緊鎖,語氣激憤:“我嫂子當年就是被他們家逼得走投無路,去他家給他做了三年的童養媳!”

這陳小麗說的她嫂子,

是指劉長光的媳婦楊秀英,那幾年受儘了苦楚。還是解放前的事,據說是這楊秀英的爹佃了郭定坤家的地,欠租太多,無奈將女兒抵給郭家當了郭定坤的童養媳。那時郭定坤才五歲,楊秀英15歲,那日子苦不堪言,說是童養媳,實則與丫鬟無異,洗衣做飯乾農活,捱打受罵,就是一免費的勞力,直到解放後楊秀英才得以解脫,嫁給劉長光。

劉支書從地上重重一磕菸袋竿兒,菸灰四濺,冷聲道:“小麗,先彆急,叫郭定坤來!”郭定坤匆匆趕來,額上汗珠滾動,臉色蒼白。

他低頭解釋道:“劉支書,實在抱歉,老母病重,我照料晚了。”聲音低沉,眼神中透著一絲無奈與懇求。

陳小麗冷哼一聲,“他這是在挑戰我們的底線,不能讓他破壞了村裡的穩定。我們要堅決維護正義,不能讓舊思想複辟!”

劉支書沉吟片刻,緩緩道:“定坤,情況我瞭解了,你先回去照顧老母,大會延後再開,你要寫份檢討,深刻反省。”郭定坤點頭,連聲應允,匆匆離去。

當晚,青山悄悄來到郭家,站在窗外,透過昏黃的燈光,見郭定坤正細心照料老母,眼中滿是疲憊卻無怨言。

青山心中一歎,敲了敲窗,輕聲道:“定坤,是我!”

郭定坤聞聲,忙起身開門,眼中閃過一絲驚訝:“青山,你怎麼來了?”

“我來看看,你娘怎麼樣了?”青山說著從揹簍裡取出一袋粗糧,還有一小袋細糧,還有兩個雞蛋,熱乎的麪餅,還有一塊燻肉。

“青山兄弟,你這心意我領了,但這些東西你還是拿回去吧。我們家成分不好,不能連累你!”郭定坤眼眶微紅,聲音哽咽:“你這份情,我記在心裡。隻是如今這形勢,唉。。。。”

“我都不怕,你怕什麼,照顧好你娘纔是最重要的。我這兒帶著些藥,但不知你娘是什麼病,得對症下藥。”

郭定坤接過藥,眼中閃過感激:“青山,你真是好人。娘是傷寒,發燒幾天了!”

青山點頭,沉聲道:“傷寒得趕緊治,這藥應該管用。有退燒消炎的,你識字,自己看著用!”

郭定坤緊握藥包,眼眶濕潤:“青山,這份恩情我無以為報。”

青山拍拍他肩:“不說這些,保重。”轉身消失在夜色中,留下郭定坤心站在老母床前,眼眶泛紅。

時間一天一天過的飛快,轉眼五月份了。王宏華的腿已經康複大半,但還不能下地乾活,這傷處都結痂了,癢癢的要命,但又不能撓,天氣漸熱,撓的話,容易發炎。

此時他靠在門框上,看著田地裡忙碌的身影,青山陪著他坐在旁邊的小木凳上,輕聲安慰道:“宏華哥,再養幾天就能好了,彆急。”

王宏華歎了口氣,“青山兄弟,我現在很迷茫。”

“迷茫啥,這日子多舒服呀!”

王宏華苦笑:“舒服?可我心裡總覺空落落的,像少了什麼。”

青山當然知道他說啥,忍不住透露一星半點:“最晚十月份,你們就可以回去了!”

“啥!”王宏華驚的跳起,隨即又黯然下來,“哪有那麼容易!”

“安心養傷!”青山拍拍身邊的床,示意王宏華坐下。

現在地人忙碌的人們都在鋤草,也叫薅草,就是把莊稼地裡的雜草拔掉或者鋤掉,保證莊稼能有充足的養分,茁壯成長。這時候冇有除草劑啥的,全是靠人工,一把鋤頭下去,汗水浸透衣衫,但每一滴汗水都澆灌著希望。所以,汗滴禾下土,是最真實的寫照。每一片葉子,每一粒種子,都承載著他們的辛勞與期盼。陽光下,那片綠油油的田野,彷彿在訴說著未來的豐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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