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王爺,這書燙手,你抱緊點!

京城,那個漩渦的中心。

蘇晚棠握緊了藏在袖中的《卦門遺錄》,這是她在上一世棺材燒儘的餘灰中找到的,發現的時候書竟然毫髮無損。

書冊的邊角硌著她的皮膚,冰冷而堅硬。

書冊那一行硃砂小字,如同烙印,深深地刻進了蘇晚棠的瞳孔深處。

“吾女晚棠……”

她渾身一震,如墜冰窟。

這熟悉的稱呼,這娟秀中透著剛勁的筆跡,分明出自她那失蹤多年的母親之手!

她以為母親早已不在人世,卻不想,在這本的遺錄中,看到了她留下的最後箴言。

“帝星移位,非劫趙王,而是……趙王即帝星。”

這幾個字,每一個都像一把重錘,狠狠砸在蘇晚棠的心上。

她一直以為,“帝星移位”是卦門預言中天下大亂的征兆,意味著當今聖上將有劫難,而趙王,不過是趁亂奪寶的野心家。

可母親的留言,卻徹底顛覆了這一切!

這不是浩劫預言,這是天命所歸的批註!

趙王不是覬覦皇位的豺狼,而是卦門預言中,本該取代當今聖上的……新主!

邊上的顧昭珩瞳孔驟縮,一把奪過書冊,目光死死釘在那行字上,周身的氣息瞬間冷厲如刀。

這行字對他而言,無異於驚天逆言,是足以誅滅九族的彌天大罪!

他猛地抬頭,看向蘇晚棠,眼神複雜難明,既有震驚,也有一絲探究的鋒銳:“你母親……是何人?”

蘇晚棠被他看得心口一窒,攥緊了拳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
她想起了母親臨走前留下的那封信,隻說要去尋卦門失落的傳承,讓她好好活著,卻從未提及與趙王有任何牽連。

“我不知道,”她聲音沙啞,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,“我隻知她乃卦門傳人,畢生所願,便是守護卦門傳承,匡扶天下正道。”

“正道?”顧昭珩咀嚼著這兩個字,眼神愈發冰冷,他指著書頁上的血字,一字一頓地問,“扶持一個藩王,推翻當朝天子,這就是你卦門所謂的正道?”

他的質問像一根尖刺,紮得蘇晚棠生疼。

她無法回答。

母親的留言讓她陷入了巨大的迷茫與痛苦之中,一邊是生養自己的母親,一邊是世俗認定的綱理倫常。

良久,蘇晚棠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
她抬起眼,目光清明地迎上顧昭珩的審視:“顧昭珩,我現在和你一樣,心中充滿了疑惑。但這本書記載的,未必就是真相。這句批言,或者是書中隱藏的,能助他‘成為’帝星的方法!”

她的話點醒了顧昭珩。

的確,若趙王本就是天命所歸的帝星,又何須如此大費周章?

預言是一回事,實現預言是另一回事。

趙王顯然正在用某種手段,強行扭轉天命,而這本《卦門遺錄》,就是他的關鍵。

蘇晚棠的臉色愈發凝重,“我懷疑,他正在舉行某種邪門儀式,強行將帝星氣運引向自己。而我,或者說‘燈母’,就是他儀式中最後,也是最重要的一環。”

顧昭珩的臉色稍緩,眼中的敵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思慮。

他看了看蘇晚棠手中那本彷彿燙手山芋的遺錄,心中已有了決斷。

“不能暴露這本書!”他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,簡潔而果斷。

蘇晚棠明白他的意思。他們必須趕緊回到京城。

天色愈發陰沉,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下,彷彿隨時會傾塌下來,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潮濕與壓抑。

母親的留言,趙王的陰謀,血月祭星的儀式,還有她自己身上“燈母”的宿命……無數線索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,而她和顧昭珩,已經身處網中。

下山的路比上山時更加難走,他們剛走到半山腰,醞釀已久的暴雨便傾盆而下。

豆大的雨點砸在樹葉上,發出“劈裡啪啦”的密集聲響,很快,整個世界便隻剩下嘩嘩的雨聲。

山路瞬間變得濕滑泥濘,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。

顧昭珩將自己的外袍脫下,不由分說地披在蘇晚棠身上,替她擋去大半風雨。

雨水順著他的髮梢、下頜不斷滴落,但他彷彿毫無所覺,一雙鷹隼般的眸子警惕地掃視著被雨幕模糊的四周。

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到山腳,終於踏上了返回京城的官道。

然而,此刻的官道早已不成樣子,黃土路麵被暴雨沖刷,轉眼間化作一片泥濘的沼澤,馬蹄踩下去,濺起半尺高的泥水。

“駕!”阿檀用力抽了一下馬鞭,馬兒卻隻是哀鳴一聲,艱難地在爛泥中跋涉,速度慢得令人心焦。

天色已經完全黑了,狂風捲著暴雨,像是要將這天地間的一切都吞噬。

無儘的黑暗裡,他們彷彿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孤舟,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。

蘇晚棠緊緊抓著馬鞍,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,讓她愈發清醒。

她知道,這惡劣的天氣既是阻礙,也是一層天然的屏障,能暫時掩蓋他們的行蹤。

就在這時,一直沉默不語的顧昭珩突然勒住了馬韁。

他的馬停在蘇晚棠身側,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座山,為她擋住了肆虐的狂風。

雨聲太大,蘇晚棠幾乎聽不清任何彆的聲音,但她看見顧昭珩微微側過頭,像是在傾聽著什麼。

片刻後,他轉回頭,湊到她耳邊,聲音壓得極低,卻帶著一股金石般的冷硬,穿透了喧囂的雨幕,清晰地傳進她的耳朵裡:

“我們後麵,有‘客人’跟上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