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第一章 舊骨藏痕

市公安局法醫科的冷氣永遠開得比彆的科室足。

下午三點,陽光透過百葉窗,在冰冷的地板上切出一道又一道明暗交錯的線。林晚把最後一具屍骨的標簽貼好,指尖習慣性地拂過股骨的位置,動作輕得像是怕驚擾了沉睡的人。

這具無名屍骨,在冷藏櫃裡躺了整整三年。

卷宗上寫著:野外意外死亡,高墜致顱腦損傷,全身多處骨折符合高墜特征,無他殺痕跡。結論簡單明瞭,是最常見的懸案之一——無人認領,無人深究,最後被時間慢慢遺忘。

林晚卻停住了。

她的指尖停在股骨內側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凹陷上,很淺,邊緣圓滑,不像是高墜時與岩石摩擦造成的破損。那更像是……某種鈍器,以固定角度,反覆敲擊留下的痕跡。

她的心,輕輕沉了一下。

法醫這行,最怕的就是“差不多”。很多案子,毀就毀在一句“應該是”、“大概吧”。林晚的父親生前是老民警,總說:真相就藏在彆人看不見的地方,你多盯一眼,也許就有人能瞑目。

這句話,她記了十幾年。

林晚戴上手套,重新將屍骨挪到解剖台上,燈光打在慘白的骨頭上,每一處細節都被無限放大。她拿起放大鏡,一寸寸細看,忽然在骨縫深處,看到一點極細的、泛著暗銀色的東西。

不是泥土,不是沙石。

是金屬碎屑。

她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出,放在載玻片上。碎屑極小,比芝麻還要小,卻帶著一種工業加工後的規整感。高墜現場,怎麼會有這種東西?

林晚的心一點點提了起來。

她調出三年前的現場照片,反覆比對屍骨傷痕與岩石形狀,越看越覺得不對勁。所謂的“高墜骨折”,分佈得太過規整,更像是有人刻意佈置過。而那道股骨上的凹陷,與任何一處岩石棱角都對不上。

這不是意外。

是謀殺。

她深吸一口氣,坐回電腦前,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,將新發現的疑點、金屬碎屑、傷痕重新鑒定結果一一寫進補充屍檢報告。每一個字,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與堅定。

報告寫完,列印,簽字,蓋章。林晚拿著薄薄幾頁紙,走向科長辦公室。

科長王建國正對著電腦看報表,抬頭見是她,眉頭先皺了起來:“林晚,那具無名屍骨不是早就歸檔了嗎?你又折騰什麼?”

“王科,這具屍骨有問題,不是意外,是他殺。”林晚把報告放在桌上,“我申請重啟調查,做進一步物證檢驗。”

王建國拿起報告,掃了兩眼,隨手丟回桌麵,語氣帶著不耐煩:“三年的舊案了,死者身份都不知道,浪費警力物力乾什麼?上麵最近在壓懸案率,你彆給我添亂。”

“可是這是人命案,”林晚的聲音穩而有力,“就這麼埋了,死者冤屈怎麼洗?”

“冤屈?這年頭冇身份的人多了去了,”王建國靠在椅背上,語氣冷淡,“林晚,你年輕,有衝勁是好,但也要懂規矩。這案子,就這樣了,不準再查。”

“王科——”

“出去。”王建國打斷她,語氣不容置喙,“把報告拿走,屍骨重新封存,再提這事,你就寫檢討。”

林晚站在原地,指尖微微收緊。她看著科長迴避的眼神,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:不是不想查,是有人,不想讓她查。

她冇再爭辯,拿起報告,轉身走出辦公室。門關上的那一刻,她眼底的倔強,一點點燃了起來。

父親說過,良心不能丟。

這案子,她查定了。

第二章 暗夜尋蹤

下班後的法醫科,安靜得隻剩下中央空調的風聲。

林晚冇有走,她躲在檔案室裡,把自己埋在堆積如山的失蹤人口卷宗裡。三年前,全市報失蹤的女性有上百個,一個個比對,無異於大海撈針。

她從包裡拿出無糖黑咖啡,灌了一口,苦澀的味道讓腦子清醒了幾分。

螢幕上的資訊一行行劃過,年齡、身高、特征、失蹤時間、失蹤地點……眼睛酸澀得發疼,她揉了揉,繼續往下看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,一個名字跳了出來。

許蔓。

女,24歲,三年前某月某日失聯,失聯前在市區一家設計公司上班,身高165,與屍骨的骨齡、身高完全吻合。更關鍵的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