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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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是不是因為他今天罕見的穿著暗色的衣服。

模樣總比平時更鋒利、更……雅痞些,那種漫不經心能將人掌握股掌間的慵懶,

莫名叫人心生顫巍。

逢夏慢半拍地接過手機,

手電筒的餘光再次掃過邊上銀質的菸灰缸。

有三兩個菸頭還未滅,

猩紅色在夜景間一燦一燦。

四周未再看到旁人,

隻有他們。

可他,

怎麽看起來也不像是會抽菸的樣子。

逢夏說不出來為什麽,感覺他如天上清冷月,

不像會這樣。

她猶豫著:

“你……”

似乎知道她要說什麽,未問出口,

宋疏遲就已道:

“朋友找。”

幾個字的回答她已有答案,

之前身邊人多少都在說,

宋疏遲的交友圈不分傳統意義上的好壞,

能和沈舟渡那樣惡劣痞子出入聲色犬馬的場子,亦能在名流世家談笑風生。

似乎真就是,

做什麽都是完美無瑕的。

他溫聲問:

“回宿舍?”

逢夏點頭:“剛練功房回來,走這兒近。”

“走吧,送你。”

……送她?

還未反應過來,那道身影已往前走了兩步,正巧到路燈下。

暖黃的燈光映得濃密的眼睫投下一片陰翳,

輕緩翕動,

偏頭看她,

神色顯得溫潤又紳士。

徐徐,問:

“不走嗎?”

須臾。

逢夏下意識啊了聲,匆匆關掉手電筒,小步繞過柏樹林,慢步跟在他身邊的位置。

夏夜西風陣陣,饒是本應死寂無波的人工湖都被吹出千萬盪漾浪花,叮鈴作響的水聲的緩緩。

逢夏走在外側,為能配合跟上他的腳步有些心不在焉。

“你回宿舍嗎?再晚點應該都關門了。”

男寢和女寢在兩個方向。

“不回。”

她注意到男人似乎頓了一下腳步,又邁步跟上,角度正好變換。

她走在內側,他在外。

涼風一吹。

似乎氣息間都是他身上淺淡尼古丁和清冷雪鬆香的味道。

她有意無意地攥著自己的手機,音量漸小。

“學校大門好像也是關了,怎麽出去。”

話音落地,宋疏遲似乎很輕的笑了聲,眼神淺淡在她身上略過。

彷彿她說話很有趣的模樣。

逢夏耳尖稍熱。

忘了……他是學生會會長,是宋疏遲。

學校特別給的特權,隨意出入不受限製。

情人湖回到宿舍約莫七八分鍾的步行時間,路上行人少之又少。

她跟在他身邊的位置,時而踩著他影子,時而跟在身側,亦步亦趨。

一路前行,就在快到目的地之前,動靜忽而大起來。

不遠處。

男生緊緊抓著女生的手,語氣哀求。

“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,我和她真的冇什麽。”

“有冇有什麽,你自己心裏比我清楚。”女孩臉色泛白,語氣很輕糯,“她發給我了……你們倆每天晚上的聊天記錄,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騙我,我什麽都知道了”

“寶寶不是你想的那樣,我們是因為教授——”

“可你教授不會讓你們在半夜三點一起出門去酒店。”女生眼圈泛紅,“你上次還騙我,跟我說是家裏有事,可結果呢?”

“……”

驟然在眼前上線的畫麵,男生眼裏的慌亂和女生決絕的表情將故事情節表現得通俗易懂,言簡意賅。

完全冇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出軌的戲碼,往前走必然要經過正在吵架的人。

逢夏猶豫,悄然仰頭去看宋疏遲的表情。

那雙生動的桃花眼裏瞧不出任何興味或是冷漠的動態。

隻是,他的腳步似是慢了下來。

彩色地磚蔓延的人行小道,斜側下的燈光將她的影子推向他,伸長蔓延,緩緩蔓延到一塊兒。

“你就原諒我一次,你相信我,這次以後我肯定會和她劃清界限再不往來。我有多喜歡你,你不知道嗎?”

男聲裏隱約有了哭腔。

聽到動靜,逢夏才重新把視線轉回對麵的直播現場。

不管對方如何言說,女孩輕輕抹掉眼淚。

“我已經相信你,原諒你好幾次了……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,很好騙,每次隻需要這樣哄哄,所有的事情就相安無事了。”

“這件事,從頭到尾都是我的錯。是我不該一而再再而三的,傻傻相信你隻喜歡我,你隻把她單純的當妹妹,所以活該我一直被你騙成這樣……”

逢夏跟著宋疏遲的腳步,緩慢向前,他們爭論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地傳入耳朵。

男生的一瞬猶豫。

女孩也含著哽咽:“狗改不了吃屎,我該牢牢記住的。冇有什麽機會了,請你以後別再來糾纏我了,謝謝。”

“……”

女孩哭著說完最後幾個字時,逢夏聽得心底泛軟。

對方也不過是個單純的女孩兒,平等的付出愛,渴望獲得平等的回報,卻要無故接受這種能銘心的傷害。

渣男真的該死。

路過他們身邊時,男生還要伸手去糾纏的動作被猛地甩開。

他們約莫是冇注意到身後有人,後退連同手臂的動作幅度很大,逢夏經過時還在想事情,對方揮過來的手幾近要砸到她的身上。

驀地。

驟然多出一道強勢冷硬的力道,她整個人被帶向他的方向。

她纖細的手腕上緊握住的,是他骨骼削瘦修長的手指。

像掌握一隻羸瘦的蝴蝶般輕而易舉,桎梏在他漂亮如雕刻的手裏。

包裹,緊握。

陌生冰冷的溫度沿著她皮膚脈絡肆無忌憚的遊走交匯,源源不斷,熱度勾成濃稠翻湧的浪潮。

她抬眼,男人那雙溫柔的桃花眼的弧度深刻入骨。

厚重暗沉的天色披露,清冷的月露梢頭,從他們間經過的風都變得輕緩起來。

不知是秒還是分鍾的計時單位裏,她纖細粉白的手指似乎快攀進他墨黑襯衫的衣角。

“抱歉抱歉我冇看到人……小姐姐你冇事吧?”男生詢問著。

宋疏遲冇回,他的眼神隻在看她,從她身上逡巡過,才問:

“冇事?”

“冇……冇事。”

等她回答完,他才睨向對方,不疾不徐:

“別擋路。”

激昂爭吵的動作和聲音在話音落下的那刻散的一乾二淨。

強烈的壓迫感逼近,對麵的男生似乎被嚇到了,未再繼續糾纏,匆匆朝著男寢的方向離開。

鬨劇總算作罷。

他鬆開手。

逢夏手足無措的往後退開兩步,回到安全距離,“謝”字的音節還未從唇邊瀉出,男人的慢條斯理的語調在耳邊響起。

“都看見了?”

她楞了一下,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出軌爭吵的事情。

不知為何,加上剛纔那個偶然的插曲,總有幾分“血淚經驗”正擺在她前頭的感覺。

逢夏訥訥點頭。

正如片刻之前那個昏暗晦澀密閉的小樹林,男人眼底是黑沉難辨的色調,輕而注視過來,問:

“你們,複合了?”

逢夏忽然想起前一晚在m看到他時的那個意外插曲,領悟過來他說的是她和顧澤西的事情。

她搖頭,果斷道:“複不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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