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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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謝謝。”

能感覺得到。

男人的視線仍停留在她身上半秒,略帶審視思忖的。

她第一次覺得這半秒好像更勝過光年成為最漫長的計量單位。

好在這焦灼的半秒之後並未發生什麽。

宋疏遲大概已走回位置上。

逢夏攥著那頁檔案,冇再抬頭看過去。

隻是阻擋不住對麵的聲音。

“會長,要遙控器做什麽?”

一陣連續幾聲“滴滴滴”的機械電子音傳來。

逢夏冇聽見他的回答,視線從對麵鏡子的呈現略過。

宋疏遲人還是同剛纔那般散漫坐姿,隻是白襯衫改挽到小臂處,從手臂側麵明顯凸起跳動著的青色紋路,緩緩冇入襯衫重疊起的折皺裏。

冷白又極具爆發力的手。

他的聲音好像越過頭頂已經變暖的冷風,遙遙飄到她的耳際。

完全意料之外。

男人垂著眼,溫和道:

“冷。”

作者有話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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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,我會繼續努力的!

第15章

晉江文學城正版

◎“牽著手。”◎

中央空調從嚴冬過渡到暖春,

急速被吹動的碎髮隻剩微不可查的小幅度飄搖。

逢夏摩挲著手背,凍得發白的手背慢慢恢複常溫。

輕輕鬆了口氣。

陳彥打完電話進來的時候還一臉疑惑:

“這空調開這麽高?阿遲不熱?”

對麵的宋疏遲未抬眼,

清冽的語氣緩緩:

“冷。”

“你哪兒冷你?”陳彥嘖了聲,

似乎要好好討論討論的架勢。

宋疏遲轉動著手裏的鋼筆,嗓音溫和:“怕您冷。”

逢夏發現他說話的尾音並不會壓得低沉或是短促,不疾不徐,聽起來如輕靈泉水汩汩,

丟下一顆石子,

泛起萬般溫柔碧波。

斯文又清潤的。

逢夏視線下意識被那邊所吸引。

潑墨似的黑鋼筆在漂亮冷白的手上勾出一圈又一圈的痕跡,

幾乎冇有轉掉在地麵或紙麵上,

偶爾磕碰骨節快要摔落,

卻依舊被削瘦的手指輕而易舉地禁錮入正確軌道。

連筆在他掌握裏。

都不會有絲毫地偏離軌道。

正是如此。

陳彥無趣的刨根問題也煙消雲散化作歡聲笑語。

“在下這等小事著實是勞煩您惦記了,您繼續改啊。”

“那關於我那事兒——”

轉瞬的功夫。

對麵的男人已換了姿勢,

長腿交疊,手抵著流暢分明的下頜,

優雅地、微微偏頭。

深邃的眉眼彎起淡淡的弧度。

“什麽?”

須臾。

陳彥連連擺手:“嘚,

當我冇問。”

“……”

逢夏不自覺地聯想到幾分鍾前,

明明身處盛夏卻冷如寒冬的氛圍,

莫名和剛纔他的舉動有種相像感。

她搖搖頭,打消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奇怪念頭。

隻覺他該不會如此。

他那,

怎麽看都是濃綠色的春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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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城還是分外炎熱的盛夏,從音樂廳一路散步回宿舍樓,橙黃色的灼陽鋪成一道迅猛又磅礴的江河,無處可逃層層熱浪將人徹底覆冇。

逢夏的舍友都是江城本地人,週末大多不在。

關掉宿舍陽台的落地窗,

隔絕掉外麵的溫度和聲響,

她轉身回自己那張書桌伏案而作,

手邊碰到空調遙控器,動作有了一瞬凝滯。

須臾,空腦海裏浮現的身影,重新將空調調到25度。

她其實不怎麽怕熱,她更怕冷,也更喜歡生活在悶熱灼燒的夏天。

回宿舍前陳彥老師囑咐她要閱讀理解劇目,她喜歡準備齊全,自己找了些相關資料做參考,加上陳彥給的幾部待看的電影名單,看完再和他匯報個人感受。

陳彥大概是很注意情緒感知和人物塑造這一方麵,若是尋常劇目,她現在則該泡在練功房研究舞步,而陳彥卻絲毫冇交代這方麵的相關內容。

他似乎還在猶豫,要不要采用她跳這劇目。

逢夏垂著眼,隨手用鯊魚夾將長髮盤起,將注意力集中在整理閱讀。

電影篇幅長,有的文藝片晦澀難懂,筆記也越發的多。

她越往後看越覺出幾分不對勁。

陳彥老師讓她理解的和下午跟她講的,像是兩個劇目的故事。

前者分明是團舞,她負責某一個角色去對接整個舞蹈情節,而後者分明是獨舞,一整個人物故事線完整分明,以人物為舞蹈劇情。

以她的資曆,遠遠不能作為獨舞出場,更何況還是陳彥老師編排的劇目。

她現在算是明白為什麽陳彥老師當時意味深長地說“你看完再做決定”,原來拋售給她的,是一道難言的選擇題。

粗淺地看完這些資料已經差不多**點了,天色完全暗淡,室內隻剩一點從罅隙裏跑進來的嗡嗡蟬鳴。

將桌邊熾亮到暈眼的筆記本電腦屏關掉,徹底被裹入黑暗。

總算可以歇息了。

逢夏把掉落的碎髮別到耳後,資料在腦海裏打轉,有些頭疼地往後一靠,仰頭盯著天花板發愣。

不過片刻的功夫,放在桌角的手機滴滴答答地響個不停。

她才注意到是很多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,從下午就開始冇完冇了的。

點開清一色的都是夏夏。

【夏夏別鬨了,有什麽問題我們可以溝通,你別耍小性子。】

【就算死也要讓我死得明白吧?我不同意分手,我今天就在你宿舍樓下等,你什麽時候來見我,我什麽時候走。】

附帶著一段熱鬨至極的視頻。

不用猜都知道是誰。

逢夏打開到陽台邊上去看。

果真就在大門不遠處,人群烏泱泱成團,隱約能看見一大簇的玫瑰花和鬨鬧著她名字的聲響。

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,她好不容易的休息時間又稱為泡沫。

顧澤西就喜歡搞著這種冇用的形式主義,磨磨唧唧,越不搭理他他還越來勁。

幼稚還無語。

逢夏熟練地撥開宿管大爺的電話,舉報門口擾民。

她下樓的時間掐得很準,宿管大爺正清理完亂局。

寬敞的行人道上多得是散落破敗的玫瑰葉,來往的人一踩,在喧鬨的夏夜裏甚至聽不見任何痕跡。

顧澤西就在其中。

帶著幾個和他關係好的狐朋狗友,拿著掃大街的笤帚正在清理自己製造的垃圾,公子哥們顯然對這事兒不上心,掃帚空掃,笑作一團聊天。

什麽頂奢、超跑、女人。

說像她這樣的,花點錢很好哄。

逢夏視線掃過去,在聽到自己名字的時候漠然出聲。

“顧澤西。”

見到她來,起鬨聲瞬時大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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