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1 夜半驚魂後半夜——消毒水味變了。
不是往常那種清冽的、能刺得人鼻腔發酸的味道。
而是混進了點彆的東西,像是什麼肉在冰裡捂久了的腥氣,黏糊糊地糊在嗓子眼上,咽不下去,也咳不出來。
我盯著輸液管裡的葡萄糖,一滴,兩滴,墜得慢吞吞的,在昏黃的壁燈下看著像摻了雜質的玻璃珠,泛著點說不清的渾濁。
307病房靠窗的位置,我躺了三天了。
左腿打著厚厚的石膏,是三天前從腳手架上摔下來時斷的。
送我來的工友老李說這醫院老,便宜,就是偏了點,在城郊的坡上,四周圍著半人高的荒草,風一吹跟浪似的。
住院部的樓更老,牆皮剝得一塊一塊的,露出裡麵青灰色的磚,像結了層冇長好的痂。
夜裡總能聽見牆裡頭有動靜,窸窸窣窣的,像是有老鼠在刨東西。
護士來換液時聽見了,隻掀了掀眼皮說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