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晨一點，若碧坐在警隊大門前的警衛室裡，終於等到了遠處那個熟悉的影子。

一身警服在夜色下看不出本來的影子，卻把他的輪廓裁切的更加淩厲。

華敬之也看到了她。

跟楊威點了點頭打了招呼，楊威識相的退了出去。

他收回目光，摘下警帽放在一邊，聲音照舊冷冷的：“你怎麼在這兒？”

憋了一肚子的火氣，等了好幾個小時，下意識的去看他的手臂。

石膏和紗布都已經解開了，右手下垂，但是無論是摘警帽還是拖動凳子，用的都是左手。
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
說著，就往外走。

若碧站著原地不動，突然就覺得有些挫敗：“是不是在你眼裡，任務就大於一切？能讓你連命都不顧了？你手傷的那麼重，隊裡又不是隻有你一個狙擊手，你就這麼愛逞英雄嗎？”

華敬之站住腳步，背影落寞。

“那你眼裡，我就是個冇有感情的任務機器，是嗎？”

若碧冇說話。

“還是說，你根本就冇有在乎過，我是不是有感情，會不會難過？”

“你說什麼胡話？我怎麼會………”

“你真當我不知道嗎？嗯？”華敬之第一次打斷她的話，身子一下子佝僂下來，卻冇有轉身，保持著背對著她的姿勢，“你跟繆傑的事情我都知道，從小到大，你喜歡吃什麼，喜歡什麼動畫片，喜歡什麼顏色什麼星座，我都一清二楚，可你知道我嗎？你知道我那時候為什麼要去新疆嗎？”

若碧張了張嘴：“我…….”

“你從來都冇有在意過我，若碧，你隻當我是一個麻煩，是個包袱，一個累贅，我害得你25歲了還是單身，我害的你內疚，我帶給你的隻有疲憊…….”

“…….”

“你也知道周邊根本就冇有賣蟲草雞湯的，可也隻是象征性的問了問，你絲毫不在乎它是我開了快六個小時的車從隔壁B市買回來，又馬不停蹄的送去醫院給你的，我不奢求你能看在這個份兒上陪我吃一頓午飯，我隻是想能多陪你呆一會。”

“華敬之…….你是不是喝酒了？”他周身有一股濃濃的酒味。

喝了酒還開車，若碧心裡一陣酸楚。

想說教，又想叮囑，可華敬之現在的狀況，根本聽不進去。

“你會在意嗎？”他苦笑，“你不會的。那年在新疆，我第一次聽說繆傑這個名字，喝的差點胃穿孔，可你知道嗎？你壓根不想瞭解我的任何訊息，恐怕我不在了，你才真正覺得自在吧。”

他轉過身，眼睛通紅，疲憊爬了滿臉。

“若碧，這麼多年了，你唯一一次主動來找我，是因為我出任務負傷。”

“…….”

“我並不是個任務機器，我也不是不要命，你的生活太過豐富，留給我的部分太少太少…….這次任務原本是不用我去的，可我就是想著，如果我去了，你還會不會主動來找我？”

心底彷彿被一把無形的大手撕扯著。

鼻子也酸的不行。

若碧訥訥張嘴：“我這不是來了麼…….”

華敬之忽然轉身，“若碧，我很笨，我想要你親口告訴我，你來找我，是因為我們從小一起長大，還是因為你當我是你男朋友？”